第二章
八年后,京都。
夜已深了,一轮弦月高悬于茫茫夜色之中,光辉泠泠,洒在光滑平整的青石板上,映出水光潋滟之色。
万籁俱寂。
突然,城中一角火光乍现,划破黑幕,染得天际泛红。
“走水啦!走水啦!”
“侯府走水啦!”
一时间,呼喊声,犬吠声,泼水声,烈火爆裂声,声声齐发,百千齐作。
平安侯府人人惊起,乱作一团。
火光的另一头,世子书房。
萧衍听见远处的喧闹声,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书卷,推门而出。
外头刚好一阵风起,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烟灰,呛得萧衍一阵咳嗽,原本没多少血色的脸又苍白了许多,显得整个人更单薄了些。
一旁待立的侍卫见状,立即拿了大氅给萧衍裹上。再退到一边,行礼恭敬道:“世子殿下。”
这京都里谁不知道萧衍是个小病秧子,据说当年昌平长公主生产的时候,使了好大的劲都没能生的下来,最后只能信了一个神婆的偏方,强行灌了药,这才让盛极一时的平安侯府没发生一尸两命的悲剧。
只是萧衍虽然平安降生了,却先天带有不足之症,自幼体弱多病,有时被风一吹就得躺在床上将养整整两个月,整个侯府这么多年请了无数的神医求了无数的偏方都不见好。
所有人明面上虽不敢说,私底下却都暗暗惋惜,断定那侯府世子必撑不过及冠。
因此那萧衍虽生的一表人材,玉树临风,面带慈悲之像,这么多年却也没有一家媒婆肯替其说亲。毕竟,也不能耽误其他姑娘不是。
然而萧衍虽然一直就这么一副将死不死的模样,却还是侯爷和长公主的命根子,平安侯府的独苗苗。
尤其是昌平长公主,毕竟是自己千难万难产下的独生子,萧衍一个头疼脑热都能让她哭出半个护城河。
因此整个侯府上上下下,都对这个世子爷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世子爷就撅了过去。到时候侯爷震怒,不但自己小命保不住,只怕是全家都会被牵连。
不过萧衍自己并不这么想,他向来觉得自己只是较旁人身体较为弱一些,但也未曾伤及根本,只需要平日里多注意些罢了,哪里需要这些无微不至的伺候,搞得他真像个易碎的瓷娃娃似的。
况且他天生慧根,三岁复诵千字文,六岁吟诗作画,十岁通晓兵法,他自认虽算不上什么惊世之才,也绝非等闲之辈。
萧衍看着自己身上裹着的雪白大氅,心底无由得窜起一股火苗来,环顾四周,又没寻见自己要找的人,于是眉头皱得更紧,朝周边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林纪呢?”
侍卫埋头答道:“后院失火,林副卫去后院指挥仆从灭火了。”
萧衍点点头,眉头松了些,又望着远处冲天的火光,转而想起些什么,心里一紧,又问:“地牢那边,可有异?”
侍卫微愣,随后答道:“属下不知,但林副卫并未调用暗卫,想来应是无异样发生。”
萧衍摆手道:“不可掉以轻心,侯府多少年没走水了,那个女人才被关了几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且随我下去看看。”
“是,属下遵令。”
关于地牢里的人,那倒是说来话长。
近几日京中并不太平,太子突然病重,京中各种势力暗潮涌动。
前些日子户部尚书家的儿子便遭人检举有谋逆之心。
当时锦衣卫的人收到举报,极为重视,立即派人将其缉拿,竟发现这混小子胆敢在青楼里穿着甲胄与人嬉笑作乐,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