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藏污纳垢的事呢。倒是抖露的好。”
迎春打着冷嗝,斜眤一眼黛玉,颤抖着声音说,“你……连你也说我的不是……”
她哭得更厉害了。
黛玉望天。
她又不是宝钗,惯会说理的,劝人的话一套又一套。她只是一个直来直去的直性子,除了竹筒倒豆子般清脆直爽,其他可都不会了。
外头正好响起王熙凤的声音。
后头跟着响起王善保家的声音。
“林姑娘可在家?”
黛玉掀了帘子出来,只装作睡眼朦胧的样子,抬眸望着她们,“……刚要睡下呢。这又是怎么了?”
“按说林妹妹这头是不用查的,只是同住大观园的自家姑娘们都查了,平日里也都一视同仁的,如今不查倒显得生分了。”
王熙凤虽然口中怎么说着,到底还是吩咐手下的几个婆子,“随便看一看也就是了,潇湘馆干净得和什么似的,有什么好仔细查的。”
王善保家的却是倚老卖老起来,她是司棋的姥姥,刚刚查到紫菱洲的时候,活生生让她没了脸。
这一回倒是像豁出去了一般,咳嗽几声,用浑浊嗓音说,“琏二奶奶这是哪里的话,既然来了,自然要好好彻查,不然岂非辜负了上头这么整顿肃清的一番好意。”
王熙凤撇撇嘴,不耐烦挥挥手,让他们快些,“这天色眼看着就要黝黑黝黑了,你们再慢腾腾的,岂非不让人睡了?抓紧些!”
几个婆子都各处翻找,除了一堆笔墨纸砚,也就是一些刺绣罢了。
本来么,潇湘馆能搜出什么来?
王善保家的今日却似存心要惹事一般,浑浊眼珠一转,指着一个红木暗格说,“这里头是什么?可能让咱们瞅一眼?”
可她压根不等紫鹃开口,已经哗啦一声扯开了暗格。
银票翻飞。
一时之间,雪花般跌落。
王熙凤皱眉,却不得不装作惊讶的样子,“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心里门儿清,这就是黛玉弄的铺子,赚来的刺绣与字画的银票,可这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不愿意当众说出来的。
毕竟。
大户人家千金私底下寄售,到底说出来上不得台面。
黛玉咬着手帕,一下子也被这情形弄怔忪了。
怎么?
要说么?
紫鹃却抢在前面,拦住了王善保家的脏兮兮的手,先发制人说,“这是林姑爷从扬州寄来的银票,不过是担心姑娘在这边手头太紧会受委屈了,每月份例银子怕是不够用罢了。”
“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一句话,直接把王善保家的呛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倒似乎在说她没见过大额银票似的,这么眼皮子浅。
黛玉心下一松,望着紫鹃,也是颇为感激。
幸好老太太指派的大丫鬟心思活络,关键时刻倒是真的顶用。
若要她当众解释自己又是贩卖双面异色绣,又是贩卖墨宝,弄得她一副贪财爱银的样子,岂非要羞愧至死?
毕竟。
她可是潇湘馆人人皆知的痴爱诗书,“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若是传出去她居然私底下弄铺子弄钱,岂非难堪?
黛玉轻轻颦眉,看着一屋子乱哄哄的样子,忍不住拿帕子擦着眼角,红着一双琉璃般的眼睛,轻声说,“……若嬷嬷们都查完了,就早些歇息罢,我也要睡了。”
她这一句看似说得不轻不重,没有厉声质问王善保家的看走了眼,更没有要她赔礼道歉,却是比什么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