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多强壮多勇猛的人,都会死在那里。
他们在周麻三的墓前沉默了许久,直到天暗了,雨停了,腿也酸了。
乐施挪了挪失去知觉的双腿,又看了一眼石堆,对仇海宁说:“该走了。”
月光再次照在大地上,乐施与仇海宁离开了。
两人默契的原路返回,顺着江边走,回去的路上依旧静静的。
想到目前的形式;一死一疯的爹娘,自己成为了逃兵,回家就会被杀头丢掉性命,节节败退的朝廷军,随时可能杀进来的汕姜人......
巨大的恐慌感袭来,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前方突然一阵啪嗒啪嗒的淌水声响起,乐施抬头,见到一群男人蹲在江水旁边,还有几人身影极为眼熟。
其中一人是住在周家隔壁的刘大树,他在小罗山山脚狩猎为生,乐施叫他刘伯,也是洪水当晚喊乐施快跑的那个人。
多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乐施心里也多了一份安心。
“刘伯!”乐施远远打招呼。
刘大树见到乐施眼睛一亮。
“福大命大啊!”刘大树大笑,“都是福大命大的人啊!”
“刘伯知道该去哪吗?”乐施问道。
闻言,刘大树立刻哭丧了脸。
“将军都给冲跑了,这下能找谁去。”他愁道。
“冲跑了才好!”旁边拧衣服的男人喊道:“跟着这种将军能有什么出息!我看是命也送了,城也丢了,到时候啊,连自家老母都保不住!”
“哼,要是真能杀汕姜个人仰马翻,老子第一个冲上去!像现在这样天天吃败仗,丢人!”
“还得是解大人,那才是实实在在上了战场的人,不像什么狗屁将军,坐在帐子里就把仗给输了,老子就没见他下过小娘们的床!”
待骂完了将军,发泄了多日来的情绪,众人又开始发愁起来自己。
“走一步看一步吧!”刘大树大声喊。
乐施与仇海宁也决定和刘大树一起走。
等拧干了衣服,众人漫无目的地乱逛着,路上又遇到了几波从洪水中活下来的逃兵,见这边人多,也跟着来了。
大家聚在一起,人越来越多,似乎这样就能多少安慰心中的不安。
他们沿着羡水走,偶尔能看到几具尸体在江水中沉沉浮浮,岸边也有被冲上来的人,只有很少的人还活着。
活着的人,大家就停下来叫醒他,其中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醒来后合计一下,都决定跟着一起走。
而对于没能活下来的那些,起初还想给他们立个坟就地掩埋,但实在太多,后来便放弃了。
走出不远,再次在江边见到了倒在地上的逃难人,同样穿着军服,但没有相亲们的衣服坏的厉害。
众人习以为常的上前将人扶起来,确认死活。
“这!这!”那位热心乡亲吓得松了手,“这不是解大人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乐施听闻赶忙上前,只见地上躺着的果然是满头血污的解千秋,这个北面来的旱鸭子似是被洪水冲上岸时磕破了脑袋。
乐施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息,于是松了口气。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救。
解千秋是朝廷命官,若是见到了他们这群逃兵,这好不容易保住的命可能就没了。
乐施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乡亲们先离开吧,解大人为我报了杀父之仇,我欠他一条命,我得救他。”
仇海宁默默地走到乐施身边帮她背起解千秋,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