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云暄规规矩矩地跟在云父身后,俯身,听旨,起身,挑不出一丝错处。 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那戏台上入错了场的木偶,冷眼看着故事的进行。 而一切都与她无关。 接了圣旨的云父面上笑容满满,忙唤来身边的小厮给前来宣旨的那些小太监打赏,又亲自客客气气地同领头的老太监寒暄。 云父虽看不起阉人,但面前之人毕竟深得皇上宠信,手中握有的权力也很是有些分量,云父自是不会在面上怠慢这位天子近侍。 云暄站在云父侧后方低眉垂眼默然不语,却突然听得老太监笑眯眯道:“云大人客气了,不过说来这赐婚来得也确是不易。” “您也知道近来事务繁多,陛下心情不是太好,哪怕是咱家,在陛下跟前也得小心着点说话,倒是徐大人为赐婚一事生生在御书房中求了近三个时辰,皇上仁厚,这才松了口。”老太监一甩手中雪白浮尘,对着云父意味深长道,“云大人也别辜负陛下这片成全之意才是。” 云父眸光一闪,却不知是想到了何处,弯腰朝皇城的方向隔空拜了一拜,口中只道:“下官自是对皇上的恩典感怀于心。” 云暄却是突然想起圣旨上的措辞。 云家嫡女。 如果说同徐明霁在云父书房重逢那日云暄不过觉得这一切只是一场政治联姻,就如她的父亲同娘亲一样,那徐明霁为了云锦向云父施压给沈氏抬位,为了云锦的福缘与和顺甘愿不同云锦见面,甚至为了云锦向皇上请求赐婚而在御书房跪了三个时辰,这桩桩件件,都叫她再次意识到那鲜血淋漓的真相。 徐明霁对云锦是有意的。 云暄指节一屈。 她性子冷,自知本就没有天真开朗的云锦讨喜。 可意识到的一瞬间,却叫她比得知一切都不过是因为徐明霁恨她还要心痛。 三个时辰。 云暄抿着唇,却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跪在御书房的那三个时辰中,徐明霁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悄悄深吸一口气,云暄死死闭上眼,没等到理清自己的思绪,却感到探究的目光从她面上一扫而过。 云暄向来对各种目光十分敏感,此刻更是下意识睁开眼,却见老太监刚刚侧过去的脸。 几不可察地皱了眉,云暄并未来得及看清老太监眼中稍纵即逝的精光。 老太监与云父的寒暄似乎到了尾声,他托着浮尘拢了拢袖子,面上仍是笑意满满的样子:“在此恭喜云大人了,那咱家就不耽搁了,还要回去给皇上复命。” 话至此,云暄就听面前之人接着意味不明地感慨道:“不愧是云家嫡女,云大人真是养出了两个好姑娘啊,难怪京中众人也颇有赞言,好福气呐。” 口中虽是说着两个云家嫡女,目光却是半点没向云锦扫去。 云暄眉心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