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冠,纤细少年,不知愁苦,坐倚湖畔;一张是知非之年,西装革履,身材高挑,忧郁消瘦,在克里斯蒂娜去世后他留下的照片仅此一张。多人的有两张,一张搂着克里斯蒂娜,在火车站的雾气中甜蜜相偎,两人即将启程,去巴塞罗那度假;另一张是和他的银行家朋友们在巴黎咖啡馆的合照,他的朋友们显然被当时喻为黄金时代的巴黎的生活深深吸引,R氏戴着金边眼镜,和他最要好(也是收藏了他最多画作的朋友)坐在一起,把玩着烟盒,稳重成熟的模样。
“……我回头看向我的故乡,很多事情已经被我忘记,然而我一如既往深爱着她,如果有一天我重回她的怀抱,她一定会张开双臂拥抱我……”照片背面如此注释。
R氏在晚年常回新大陆居住,他的弟弟最终继承了父亲的事业,和弟弟一家在一起时他能感觉到家庭的温暖。不舍得离开和克里斯蒂娜共同生活的右岸和孤独的环绕令他在两个地方不断行走。
日记全为法语,原本藏于R氏故国的博物馆,玖打算毕业后去看的,在此之前她想先掌握法语,此处无译文,她也略过了。
走进内场,最先看到他的诙谐漫画,线条多样流畅,夸张的人物形象隐喻了他的朋友,拖着钱袋不放却未发现袋子漏了,金币一个个滚走。风俗画皆生动跃然,晴日丝丝阳光随着奔跑欢笑的人群移动,雨日水气透过街边的镜子模糊视线。以克里斯蒂娜为原型的画像从古埃及至工业时期,克里斯蒂娜成了历史上第一位记载于册的女性法老哈特谢普苏特(Hatshepsut),裹在金丝织成的头巾下,眼睛炯圆,表情狡黠,唯一缺少的是假胡子,玖不禁怀疑R氏是否为打趣他的妻子而画。她本就是美人,即使扮相不伦不类,被自己所爱之人画出来也是平添意韵。
展厅里最后一面背对所有画作的墙挂有已被发现的花色时期的五幅作品,那里聚集的人较多,大约五六个,玖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深深呼吸了一口才迈出脚步走过去,她心里也觉得有别平日。几幅画作为何能牵动她的心绪。是因为网络上并没有使她过于期待吗?
“玖。”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惊了一下,回头同时抬手捂住胸口。
“库洛洛……”她吐了口气,“怎么突然叫我,吓我一跳。”
“抱歉,吓到你了?”
“有点儿……大概展厅太安静的缘故。”她露出苦笑表情,随即疑惑对方怎么突然叫起自己的名字。“你对R氏有兴趣?”
“是,这是我第二次来了。”“都看过了?”“是,我最喜欢的——”“先别说你的感想。”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的眼睛。”“恩,周六拆的绷带。”
“你的眼睛很好看。”
“啊?”玖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随即被染红。“你的一元硬币眼也不错。”
“噗,”库洛洛笑了一声,“有趣的比喻。你还没看他花色时期的作品?”
“恩,现在去。”“去吧。”他示意性地笑了笑,放慢脚步落在玖身后,看着玖走向那堵墙,他的眼神暗了暗,嘴角又逸过一抹微笑。
脑袋被砸了一下,天塌下来的几率很小偏是正中她的头上。移动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有人撑住了她,干净到没有气味的身体,是库洛洛·鲁西鲁,可她连这点意识都无法分出。库洛洛抓住她的肩膀,轻轻一揽,支撑住了她一般重量。她有近一分钟动弹不得,可能一动就瘫倒在地上。花色时期,她并未看出构图的模糊,色彩的冲击,笔触的千变万化,所有将几幅画编织成世界上最悲伤的乐曲——失去一生挚爱之人的特征。她所能触碰的是似乎早已存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