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笑着应声,等护士离开,抬头看了眼时钟,快六点了,从中午十二点算起,接近四个小时,就是走路,也该从家里走到卫生院了。 六点整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报时,刺耳的钟声一下子把方贵吵醒了,他艰难地撑起往下滑的身体:“唔唔唔?几点了?小、小姑娘,你爸妈来了吗?” 抱着药和饭桶的叶砚秋偏头看他,笑着回答:“没有,看来是不过来了,方叔叔,你能不能送我啊?我不太认识这边的路。” 方贵有些诧异,他也知道生产队的叶厂长,那是个有本事的,平时对所有人都温文尔雅,还是个孩子奴,对自己的女儿跟儿子非常好,看他那样子,不像是不关心大女儿的人。 然而他们等了一下午没人过来也是真的,方贵怕叶砚秋多想,赶紧答应说:“也好,你爸妈估计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方叔叔这就带你回去,说起来,叶厂长家的地址是哪里来着?” “……”叶砚秋一下子没回答上来,很好,她也不记得了。 小时候在各种地方填写过的地址,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能背下来的地址,现在居然没想起来。 叶砚秋顺着自己的记忆往前找,迟疑地说:“放假回来一年,都不太记得这些文字了,可能是解放路吧,几号我也没特地去记,但到了我肯定就认识路了。” 在叶砚秋居住过的城市里,都有一条解放路,一般都不长,站在路口几乎就可以看到底去,完全不用担心认不出来。 方贵拍了下手,摸摸脑袋:“哎呀,你一说解放路我就记得了,平时没多走动,但这么一提,我就想起来了,咱们走吧,刚好会路过集市,趁天还亮,我去买点水果,算是替沈主任表示的感谢。” 镇子上的集市白天卖各种杂货,晚上就是处可以走动散步乘凉的地方,算不上夜市或者公园,就是有一处给人们放松的地方,偶尔会有电影播放,趁播放电影的时候,一些缺钱的农户就偷偷来卖东西。 从前打得严,做这种事的一旦被扣上偷盗公粮的名头,估计一家子都得遭殃,不过七七年之后,大家就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是有仇,没人说什么,这才让集市晚间多了点小贩。 方贵说买水果,其实是想着,叶砚秋怎么都算是沈时墨的救命恩人,这救命恩人在家好像过得不算好,得在集市上买点零食玩具哄一下,毕竟是小孩子,下水救人、眼睛感染、在医院等了一下午,父母都没来,肯定是难过的。 然而叶砚秋到了集市,什么都没要,就看着方贵挑了几个青桔,这种桔子有酸有甜,会挑就是甜的,不会挑就是酸的,而方贵显然没干过这种事,估计家里都是老婆买水果,所以叶砚秋看他挑了七八个大只、深青色、皮厚的青桔。 要是往常,叶砚秋肯定提醒了一下,不过她想着,她爱吃酸的,但何娟不一定愿意把客人送的水果给她吃,那就让何娟分给弟弟妹妹吧,酸死他们。 于是叶砚秋一路都没开口,非常乖巧地在一旁等待方贵。 买完了好看的水果,方贵四处看看,有卖零嘴的推车,他就直接走过去买了,担心叶砚秋不要,还选了不会出错而且很受欢迎的五香花生。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方贵把花生递给叶砚秋:“来秋秋,这是叔叔给你的奖励,今天救了沈主任,很勇敢,拿好,小心不要掉了。” 这年头的五香花生一包有半斤,做得好的师傅都是去饭店卖给人当下酒菜的,普通人家顶多一顿就买一小碟回家尝尝味道,不会买太多。 叶砚秋没拒绝,她想到那袋酸青桔,有些迟疑地说:“方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