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快到了产期,袁老太太惦记得很,天天让袁婆婆扶着在院子里转圈圈,春雨看着觉得心酸,便主动提出来要进府一趟。找到涂氏,她就说,过去拿了柳姨娘不少的赏银,现在算着日子快到了,过来请个安。涂氏检查了春雨带来的东西,见只是一些寻常的棉布小孩衣服尿布之类,倒也没怀疑什么。
从下人房往后院去的路上,春雨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便小声问:“嫂子,府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涂氏就叹气:“唉,还不是收账的事儿闹的,早前娘娘回府省亲的时候府里跟户部借了银子修缮宅院,并置办了不少物事,这不六七年过去了,利滚利的,只怕没有个一两百万两,这事儿且过不去呢。咱们世子夫人管家,那都恨不得一文钱掰两半花的,哪里有什么余钱呢?老太太那里不敢惊动,侯爷说是从他那里拨一笔银子,可是根本不够,让各房各院凑些出来吧,谁也不愿意。”
春雨明白她这话里头水分大,别的不说,就涂氏自己也没少捞银子呢,可是也没有必要说出来,就胡乱附和:“掏银子的事儿肯定是难办。”
可能是因为春雨已经离开了侯府,但又算不上完全的外人,涂氏反而打开了话匣子:“这府里头你看着烈火烹油似的,其实也艰难着呢,年年挣的没有花的多,再加上旭哥儿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银子赔进去无数,瑶姐儿出门子,就算咱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三千两的陪嫁得有吧,世子爷的闺女,多少得有个排场不是,如今啊真个是人人都钻进钱眼儿里去了。”
“府里怎么会艰难到这个地步呢?听您这说法,竟是早就年年打饥荒了。”春雨不好评价后面的内容,便就着前面的话题说。
“可不是,没得法子,要维持这侯府的体面气派。”涂氏说,“只是这一回不成了,说不得要省俭起来呢。哦到了,你去吧,我就不去了,你说几句话就出来,叫小琴送你出来便是。”
春雨自然应了:“嫂子你忙,我略待一会儿就走。”
现在袁秀秀的月份已经很大了,随时可能生产,但是身边还是只有一个小琴照顾,春雨难免有些担心:“你这样若是发动了,没人照顾怎么办呢。”
袁秀秀虽然也有些紧张,但精神状态不错:“不妨事,前日侯爷来看我,跟我说了,明日就叫他身边的郑嬷嬷来照看我,到孩子生下来再回去。”
春雨虽然在侯府里待了五年多,可是对府中的人事了解并不多,尤其是老爷少爷们院子里的人,好多都对不上号,郑嬷嬷她听说过,不过并不知道这是个怎么样的人,听了袁秀秀的话也还是有些紧张。
袁秀秀反而宽慰她:“你莫担心,也叫我娘放心,郑嬷嬷对世子爷最忠心不过,她便是看不上我,也会照应世子爷的骨肉。而且,她跟世子夫人和几位姨娘都没有交情。”
春雨看着袁秀秀,见她轻轻点头,略微琢磨了一下,明白她的意思,心里也轻松了一些:“这样就最好了。”
“等我生下这孩子,我必然让胡嫂子给你们带个消息,”袁秀秀打开春雨带来的小包袱,摩挲着针脚细密的小衣服,知道这是母亲亲手缝制,忍不住落下泪来,“这孩子落了地就能穿上外祖母做的衣裳,是个有福的。”
“你别哭,找到机会我们就来看你。”春雨跟着也有点鼻酸。
袁秀秀摇头:“别来了,这府里头事情多,是非也多,往后怕是更不太平。我听世子说了些,世子夫人那里恐怕有些不妥当,要有祸端。”
春雨就皱了眉:“还银子的事儿吗?我在外头都听说了,现在做官的人家多数都在筹银子。”
袁秀秀道:“若只是缺银子就好了,怕是没那么简单,万一出了什么事的话,只能靠宫里的主子拉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