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两人也能听到,便走过来,蹲身施礼。
老太太头发已经全白,脸色憔悴,声音却十分温和:“难为你们还能念着旧主,你们来看望我们,老婆子很感激。”
春雨摇头:“老太太,虽说是当下人,可侯府毕竟庇护我几年,又蒙世子夫人恩典,放我自由,我才能出去生活,侯府有难,我帮不上忙,前来探视,也就算是回报侯府恩义了。”
老太太点头:“你是个好的,这府里放出去那么多下人,还有家生子,世代受主子恩情的,不也一样不见人影?那个丫头,我记得你,你是冯姨娘院里的,是不是?”
“是。老太太好记性。”彩云不咸不淡的应了。
“大丫头也是个好的,来看过我,也送过东西。”老太太说完,便问,“你们在外头的,可听说什么消息吗?”
春雨和彩云刚摇头,锦衣卫的力士就进了跨院,要来提人过堂,提的人正是侯夫人,世子夫人和二夫人。这个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二夫人韩氏飞快的跑向了院墙,一头撞在了石头棱角上,顿时倒在了血泊里。
院中众人惊骇非常,一时没了反应,等到锦衣卫力士朝韩氏走去的时候,才听到两声尖叫“娘!”,接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就飞奔而出,跑向了韩氏。
春雨就站在不远处,看得非常清楚,所以被惊得手脚冰凉,都不会动了。
“瑜姐儿,何家的婚事只怕是不成了,想着我跟你说的话,照顾好弟弟,你爹,你爹会给你说一门不错的亲事的。”韩氏满头的血,说话声音也低下来,“昀哥儿,听姐姐的话,好好读书,将来给你姐姐撑腰。你们姐弟要,要互相扶持,你们的爹,爹,关键的时候,你们一定要顾好自己。你们的娘是早逝,你们没有上公堂的娘,没有犯律法的娘……”
春雨的泪水滚落下来,滚烫的泪水滴到手指头上,唤醒了她僵硬的身体。韩氏在外头赚黑心钱,害得多少人家债台高筑,家破人亡,承受律法的审判完全是咎由自取,可是面对子女的时候,她却是一个一心为子女打算,用自己的死来保护儿女名声的好母亲。
死了一个人,对锦衣卫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他们跟庵堂的管事尼姑交代几句,就继续执行公务,但是显然另外两位夫人没有二夫人这样的勇气,她们就很配合的跟着锦衣卫走了。
老尼姑走到这边,对春雨双手合十:“施主,时间不早,还请回吧,十日内不要再来了。”
回去的路上,春雨还在想着二夫人的事,倒是袁老太太开解她:“你还年轻,见不得这样的事,不过这是当娘的心啊,别看她人没了,可是心里满足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春雨知道是这么回事,可是一个大活人死在自己眼前,她还是很难受。
彩云拍拍春雨的手,没说话。
到了家,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袁老太太说:“这侯府的官司不知什么时候能了,我家那两个都是生意人,官面上也搭不上什么关系,若是能有什么信儿,还请你们一定要告诉我。”
春雨扯扯嘴角:“这是自然的。”
然而彩云打听出来的消息却并不乐观,侯府里的男主人们但凡是有罪的,罪名都不小,女眷也是一样。在焦急和担忧中煎熬了多半个月以后,侯府的判决下来了。
陆旻在军中参与了谋反的事情没有株连全家,平乱当晚皇帝已经金口玉言,不追究家人,他当场伏诛,也就一了百了了。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世子陆澈也参与了废安王的谋逆,故此对他的判决集中在渎职、贪腐和大不敬这几条上,数罪并罚,杖一百,流三千里,终身不得回京。三爷陆河是拐卖人口,逼良为娼,行贿等罪名,判的是斩首,十日后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