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荀彧沉吟道:“城外流民与庄子相距甚远,他要大费周章去施粥,所图必然不浅。” 郭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道:“要弄明白庄子的蹊跷再简单不过,按照文若的眼力,不出几日便能水落石出不是?” 说完,低头啜饮了一口茶,他手里捧着的杯子即使过了一夜,里头的茶水依旧是热的,十分保温,就是茶水过于苦涩了些。这正是燕绥送给他的礼物——一个蓝色的保温杯。 荀彧也不纠缠,与其听人说,不如自己观察。 见郭嘉往杯子里吹气,敏锐的他一下子察觉到了:“这杯子为何如此奇特,似是有滚水?” 郭嘉笑道:“这就说来话长了,去纸坊的路上我讲给你听。” 田庄东去二十里,就是颍川郡的阳城县。燕绥选择施粥的终点也是在此处,打出云梦山庄的旗子,沿路一直施粥过去。 这些年干旱蝗灾接连发生,加上朝廷腐败贪婪,导致百姓困顿不堪。一见到燕绥施粥,百姓几乎是扑着上来的。 若不是有许褚和典韦两位膀大腰圆的护卫在,饿红了眼的他们还不知道要对粮车做出什么事来。 见状燕绥果断道:“许褚,维持秩序。” 许褚大喝一声,声如洪钟:“排成竖的一列,谁都不许插队!否则我们带着粮食走了!”他相貌雄伟,手持长枪,身后还有十几个带着匪气的大汉,一看就很不好招惹。 百姓们本能地惧怕,大部分人都乖乖地排队。有几个想插队的,直接被许褚和典韦给从人群里拎出来,扔到了最后头。 他们伛偻着身子,端着自己残破的陶碗或粗糙打磨的木碗,战战兢兢地等着施粥人发善心。 大多数人都深深低着脑袋,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只狠狠盯着煮粥的大釜,祈祷施粥人打粥的时候不要手抖。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握住勺柄的是一双一看就养尊处优的手。有人大着胆子抬起头来,也没受到呵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公子,衣着整洁但不奢华,面容悲悯,细细的手腕拿起大铁勺来却一点都不费力。和往常施粥人薄薄的一碗汤水不同,他打的每一份粥都很粘稠,几乎可以称之为麦饭了。 其实这都是在庄子里连夜用大锅蒸好的饭,到了庄子现场加入些水熬煮。虽然味道会变差,但能节约在路上村镇耽搁的时间。比起蒸、炖和晒干粮等,熬粥是最省时省力的法子,而且粥里面可以掺水,更能增加饱腹感。这样就可以用更少的粮,缓解更多的饥饿,也不用担心老弱病儒领了干粮后被人抢走。 随着燕绥勺子的搅拌,麦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谢谢善人!”这么多的一碗,穷苦人家勒紧腰带,吃完能节省两天的粮食了。 排队的人不停咽口水,一骨瘦如柴的老妪拿到自己的粥后就迫不及待地吞咽下去,甚至用手抓底下的饭,将其吃得一干二净,免得被人争抢了去。即使麦壳磨得喉咙生疼,也不舍得咳出来。 看得燕绥良心一痛,她还在嫌弃饭不好吃的时候,大多数人连饭都吃不上。 这时候五谷“稻、稷、麦、豆、麻”也是分贵贱的,贵人对稻米情有独钟,麦为贱。因为缺乏脱壳的道具,小麦都是连同壳、皮、麦麸一起煮,成为贵族们嗤之以鼻的贱食。这东西口感很差,但却非常饱腹。 这也是燕绥一种筛选的手段,能吃饱饭的人自然不会贪图一碗难吃的麦粥,施粥才能到最需要的人手里。 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对善意感恩戴德,有的饥民甚至会仇视能吃饱饭的所有人,恨不得毁灭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