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市有隙可乘,继则以为军市难破,秦军后援无忧,难以败之。魏军作战,必以武卒为刃,以民军为柲。华阳武卒万余人,大梁武卒三万余,此则魏之刃也。北邙一战,亡武卒五千,于魏甚沮。时以为,能败秦者,必韩也。多方联韩,以出启封。韩多方拖延,既不应,又非拒。华阳守之经月,于时为难。其最为难者,盖粮也。十万之众,日耗粮万石,车载三四百乘,日日不息。” 胡阳道:“然则华阳相持经月,所需粮草竟何以得?” 郑安平道:“但籴于郑也。” 胡阳道:“日需粮万石,相持经月,乃数十百万石,何能籴之?” 郑安平道:“信陵君,魏贵公子也,其财甚多。所破华阳,亦得粮十余万石……” 胡阳打断道:“华阳弹丸小城,焉得若许存粮?” 郑安平道:“华阳虽小邑,韩之边邑也。粮支数年,有仓六囷。时方收粮,其粮城内囷外皆满。或言欲粜于启封也——皆为信陵君所获!” 胡阳若有所思,道:“微兄之言,弟何能知!信陵君兵精粮足,正当全力而进,奈何困守一城,王龁以一万之众,即阻华阳勿能出耶?” 郑安平道:“华阳城外,民军众多,粮皆半给,军无斗志。能御强秦已属难能,何言攻之?以臣之见,秦以五万来攻,破华阳必矣,奈何仅万人来攻?” 胡阳道:“弟与穰侯,数观华阳之阵,阵营相连,沟垒相接,竟无懈可击,非十万之众,无能为也,故未能进也。” 郑安平道:“秦入启封,籴粮出钱,是何计也?信陵君欲从而行之,竟不能成。” 胡阳道:“韩当天下商路,于商贾素有信孚。秦与韩贸易,虽无寸金随身,但以尺牍,皆可为籴。” 郑安平道:“吾观后韩蹑秦后而击秦,盟约已破,而中更身负丹砂以为偿,必也信也!” 胡阳道:“兄言是也。草莽之中,人无信不立,无义不行。国之立亦如是也。秦之立也,多言峻法,其实信也。故商君立信木之赏,示其法必行也。山东诸国,非无法也,法无信也。法当赏而赏有轻重,法当罚而罚有亲疏。故皆不及秦也。弟,一介草莽,只身入秦,非有贲育之勇、管仲之治,但力行而守法,贵为公卿,秦之子弟莫不敬而服也,何则?秦法在也。兄与弟,曾相持于华阳、启封,今乃把臂言欢,何者?信义也!” 郑安平道:“诚如中更所言。然中更与启封高军市,其法高妙。若行之于武安,可乎?” 胡阳道:“未可。何者?启封,天下之商会也,一开军市,商贾自集;韩魏,天下之中也,粮秣之胜,财宝之众,无庸言也。今于赵则不然。赵,苦寒之地,粮不足自给,以乳肉以济之,而待他乡之入也。武安虽庶,而非富也,但以铁为著,四乡之粮,但给于矿山、冶炉,无所余也;四方商贾虽聚,但为其铁,非有其他,于军无所益。且无韩之助,秦素无信义于赵,赵人何能以尺牍而粜粮于秦耶?必无所成。 郑安平道:”然则奈何?“ 胡阳道:”正无其道,而兄奉公子缯及兵曹至,必有所教!二子辛劳,愿少歇,来日或有他用。“ 郑安平和陈四皆道:”谨奉教!“回营休息去了。 胡阳坐于堂中,对着陈四所画的山川形势图,冥思苦想,不得其意。 第二天,人报兵曹奉诸公子至。胡阳感到疑惑,怎么公子缯到了,还有公子。转告了公子缯,言兵曹奉诸公子至,公子缯道:”诸小儿何劳兵曹!“胡阳才知道所谓公子,是指公子缯的儿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