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禄道:“臣观王,甚赖穰侯等,诸事皆委焉,奈何公子独言不信耶?” 黄歇道:“魏王亦甚赖信陵君,国事一应委之,固王本愿也,抑或为势所迫耶?秦政亦如是也!夫君之治国,无臣则弱,臣强则败。理之必然。穰侯数凌秦王,王宁无知?不得已耳!卿既抱济世之才,焉得久居人下,必也一展鸿图,建功立业,位极人臣,乃遂本愿!卿其思之!” 张禄道:“公子之言,诚臣心思,惟未得其道也。” 黄歇道:“为政之道,不过因时顺势。今魏助秦,则秦当助魏,因其势也。若必逆之,纵得其利,未为久也。若其势已成,则不劳而获也。” 张禄道:“公子之教,臣谨领也。为今之计,而当奈何?愿公子为臣一筹!” 黄歇道:“秦道崎岖,卿独修道,以通四方。秦无商贾,卿独以所有易所无。秦获大利,得无德于卿乎?诚若是,则穰侯不足去也!” 张禄道:“惟愿公子助之!” 黄歇道:“臣乃楚臣,客居于秦。卿乃秦臣,但有所命,虽太子亦当效力,臣焉敢不从!” 旁边郑安平听得二人一番谋划,直如五雷轰顶,头晕目眩,几至恍惚。强打精神,勉强不倒。猛然听到张禄叫到自己,道:“郑兄劳顿,愿勿辞也!” 郑安平一身冷汗,伏拜道:“主公之令,焉敢辞!” 张禄道:“臣之命为兄所救,臣之谋无不对兄言,是以性命相托也!” 郑安平汗流浃背,道:“臣何德而得主公之信若此也!” 黄歇道:“荐卿于王者,何人也?” 张禄道:“乃谒者王稽也。” 黄歇道:“王稽虽贱,直通于王,未可废也。愿卿善以待之!” 这时,芒氏诸子以及其他派出去护卫黄歇和郑安平的人陆续回来了。大家聚在一起,黄歇和郑安平都只是简略地说道,是赵国派来的暗使,似欲与秦和。其间范雎和侯嬴的事,一个字也未漏。张禄让众人准备两件事:梁尉公子入安邑和胡阳入洛阳。安邑之事委托黄歇与芒氏诸子,而洛阳之事,则交给了秦安。 直到众人忙乱一阵,直到正午,各自散去。张禄把郑安平带回自己的房间,才问道:“来使果系何人?” 郑安平道:“自言邯郸毛公,臣所未闻也。所以知之者,侯兄之荐也。”从怀中掏出侯嬴的信牍交给张禄。张禄除了观看文字外,里外上下细查了一番这块木牍,又对着阳光仔细观看了每个字的笔迹,道:“的为侯兄所书。” 郑安平道:“彼言至洛阳者,欲访范公雎。” 张禄顿时神色大变,道:“尔何言之?” 郑安平道:“左徒但言,范公亡命于秦,不便示人,愿以转。” 张禄道:“彼奈何于洛阳寻范公?” 郑安平道:“彼言侯兄告之,臣等在洛阳,但见臣,可见范公!” 张禄道:“彼必知范公何人也!不复言者,不欲泄也。汝观彼果何人?” 郑安平道:“侯兄既言英雄,必也名声藉藉。惟吾孤陋,未得闻也。彼言或与范公同席而学,而范公高才,为人所钦,是故敢入洛阳而求见。” 张禄沉吟道:“同席而学……为人所钦……怪哉,是何人也?” 郑安平道:“先生其变易而往见之,必得其实。” 张禄道:“未可。今安邑未定,秦人未归,不可再生枝节,必难措手。秦安之所,为人所窥,不可复居,当另觅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