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会只有一年可活了。 富可敌城,却只有一年可活。 这般情形下的付永明,行事可没原来那么的和缓,渐渐变得凌厉。 人们能体会这种感觉。 换成自己,也会发疯。 付永明闭上眼睛片刻,吃力的想要站起来,被周涵虚伸手扶了一把才能站起。 他安慰道:“老付,别急,神僧的回春咒符纸不是有效用嘛。” 付永明丑陋的脸庞挤出一丝苦笑,点点头:“只是恨未能面晤神僧,可能是我的命吧。” 他摇摇头:“老夫也算是乐善好施了,难道是上辈子的债?” 他随即道:“这佛相的容颜便是法空神僧吧?” “神似。”周涵虚轻轻点头:“不能乱说的,免得给神僧惹麻烦。” 如果建成自己的模样,受众生供奉,这是有违佛法大义的,会受众僧众反对。 人们敬的是佛祖,而不是某一个和尚,佛像建成自己模样,便是自比佛祖。 这是狂妄。 付永明缓缓点头:“我自然明白的,带我去看看其他地方吧。” “我们这紫照寺主要便是大雄宝殿,是给大家伙一个表达感激敬仰之处,其他建筑,因为时间仓猝,建得便有一些粗疏,还要继续建的。” “我看看。” “那老付你随便转转吧。” “好,你们忙吧。”付永明摆摆胖手,蹒跚着去往旁边的偏殿,然后是穿过一个院子,往藏经阁而去。 藏经阁建得阔气,已经摆了满满当当的佛经,都是城内的信众们所捐。 然后是住持的院子。 住持院子建得却是极精致,已然建得完好,时间虽短,却毫不敷衍,反而下了狠功夫。 这是整个荆川城众富绅们合力请来高明匠师所致。 谷亦一城之力,合心一处,效果是极惊人的。 他细细的观瞧,哪一处做得不够细致便记下来,待会要交待一番重新修改。 他来到花圃跟前时停住。 目光在一朵朵鲜花上逡巡,来来去去,看着它们生机盎然,美丽灿烂。 他昏浊的眼神露出惆怅。 这般灿烂的绽放之后,马上便要枯萎,难道世间谁都没办法避免枯萎? 自己从一个农家小子,一口气做到了荆川城的首富,付出了多少的代价,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自己也曾辉煌过,也曾如这些鲜花一般,意气风发,扬眉吐气。 可是,再多的银子,再富有谋略的脑袋,再多的美人,再多的子女,终究还是一场空。 自己年少时太过拼命,把身子亏了,后来又补得太过,酿成了绝症,药石无效。 也曾到天京去延请神医,甚至将整个大永的神医都请到了。 结果还是一样,药石无效,回天乏力。 这是命。 自己也要认命了,好好安排后事。 自己这一家子人,一旦自己死了,恐怕守不住这些家财,需要分散开。 让他们各有退路,免得被人一口吞掉。 这其中,还要舍弃几个孩子,掩护几个孩子,给付家留下希望。 这其中的抉择对心神是巨大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