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一脸痛苦,看到同样一脸痛苦模样的我,瞬间笑成了一朵花,他大概以为我也为养生汤痛不欲生,同病相怜,同仇敌忾。 阿姨真是舍得,汤里头下的猛料一个比一个金贵,什么虫草,藏红花,西洋参,海参什么的,我听都没听说过,一听到价格,更是觉得贵得离谱。泰戈尔可是一点都不买阿姨的帐,总偷偷得倒进马桶里,便宜了下水道。一开始,我看着心疼,壮士断腕般很豪迈得替泰戈尔喝过几回,有一回给阿姨看到了,阿姨以为我馋这汤,便很义气得每回替我也煮一些,我便再也不替泰戈尔心疼了,就是坐月子,也没有这么补的,再补下来,我鼻血便要下来了。 泰戈尔终于能下床了,泰戈尔能坐着轮椅去医院小花园呼吸新鲜空气了,当然推轮椅这种体力活得我来干,泰戈尔能做康复训练了,当然回来后我得给他肌肉放松,看着他小爷一样指挥着我按这里,按那里,我本着多学一门手艺的想法很狗腿得问力道够不够,要不要轻一些或者重一些,甚至还抽空看了人体穴位书,大概想着将来要实在找不到工作做个按摩女也不错,据说这活儿收入高,就是说出去不好听些,可是,我哪里还有什么好名声。 泰戈尔毕竟年轻,身体恢复得很快,在我暑期打工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他也好得差不多七七八八,最后一天我跟他告别,祝他早日康复,早日来学校继续祸害旁人,然后揣着他家给的一个大红包外加护工费,高高兴兴得去跟小林哥告别。小林哥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猜大概是老家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一走了之之后事情会怎样,尤其是我妈,她一个妇道人家,一辈子听我父亲的,如今父亲走了,她没了注意,又急着救自己的宝贝儿子,才在村长老婆的怂恿下15万卖了我,我不能原谅她,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担心她的处境,她该何去何从呢?她把老宅的房子都卖了,若是舅舅一家不接受她,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说白天捡垃圾,晚上住在桥洞里头。好几回午夜梦回,我从梦中惊醒,都是母亲一张泪雨婆娑的脸向我哭诉,她活不下去了,她要死了,骂我这个死丫头心咋这么硬,她要死了,做了鬼也不放过我。 我没问小林哥我妈怎样了,可是小林哥最后还是没忍住,跟我说了我妈的近况,我走了之后村长老婆和我小叔家闹开了,村长老婆当然不甘心15万打了水漂,儿媳妇没有捞着,还被人说是趁火打劫,一个傻儿子还妄想娶个大学生做老婆,所以叫嚣着要拿我家老宅抵那15万,我小叔当然不答应,那可是他花了10买的,怎能转眼就成了别人家的。于是两家便各执一词,村长老婆说她可是花了15万,出价比小叔家高,小叔家说他家虽只出了10万,可是买得比她早,还有族里人作证。村长那15万是来买人的,不是买房的。村长夫人说那是彩礼钱,可是人跑了,这彩礼钱须得退回来,让我妈退钱,我妈退不出钱来,就得拿房子抵彩礼钱,天经地义。两家吵得不可开交,我妈左右为难,她想着小叔毕竟是亲戚,能更好说话些,却忽略了小叔虽跟我父亲是一个爹的,却是不同妈生的,小叔为着爷爷把老宅留给了我父亲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老宅当然是势在必得的,根本就不肯松口,因此闹得是不可开交,连小屋都不让我妈住了。我妈没了地方,只能回娘家,我大舅母不是个大肚娘,我妈可是前前后后受了不少的气,托人带话给我,问我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老家我是不敢回了,我怕我回去了再也出不来,村长老婆上次能被我唬住,那是想着15万还能要回来,如今知道我妈早将那钱给了苦主,房子或人,她总得要弄到一样的。再说他家的傻儿子,我是没有勇气去面对的,他若真的对我啥啥了,人家可以用傻来搪塞,一点法律责任都不用付的,到时我找谁哭去。 小林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