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龄真人大概不缺银子罢?为一只小妖如此大费周章,蓬莱最近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你还记得我师父的名号?”“瑶娘子”似有些开心,刚想再说什么,却忽然踉跄两步,蹲了下来。
她身有旧疾,昨天又放纵妖气入体,现下淋雨受寒,竟“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枝枝,”沈灵雨收起刀,无奈叹道,“你对自己真是狠心。”
“狠心?”蹲坐在地上的少女擦了擦嘴角,伪装术渐渐失效,露出了她本来的相貌,双髻有些松散,眉间一点朱砂,看起来甚是乖巧可怜。
她迎着沈灵雨的目光,继续说:“这些,不都是和师姐学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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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是个弃女,未曾记事便被丢在了清风观,而夏枝枝呢?某天一位云游仙人来到她家,非要说她命格弱,家中留不住,父亲怕她早夭,纠结好几日才红着眼眶将她送入观中。
清风观清贫,日子甚是无趣,师父不修边幅,师弟是块木头,师姐看起来清清冷冷,却是个疯的,打起架来简直不要命。
她却不同。她是家中独女,自小锦衣玉食惯了,练功怕伤了指甲,捉妖怕脏了衣裙,能撒娇便撒娇,能偷懒便偷懒,就连师父也拿她没办法。
后来,不知师姐如何交了大运,蓬莱的玄龄真人登门拜访,点名要收她为徒,可她当即回绝,任谁劝也不听。如此,玄龄真人退而求其次,转而要她夏枝枝。
夏枝枝并不在意自己是这个“其次”,清风观是什么地方,而蓬莱又是什么地方?既能碰上去蓬莱的机缘,只有傻子才不去。
在蓬莱过的简直是神仙日子,练功虽苦,却添了些体贴的师兄师姐,不像清风观,加上那个邋遢师父也不过三四人尔。
夏枝枝带着任务出山,跟着师兄一路走走停停,斩妖除魔,人人都唤她仙子,这是何等风光。
她前些日子受了些伤,便又生出了偷懒的心思,好巧不巧碰到曾经的师姐,真是天助。
长尾面如死灰。
本以为沈灵雨会护他,没想到她俩竟是旧识,听起来关系还不一般。他垂着尾巴在一旁等死,却见夏枝枝忽然咧开嘴笑:“罢了,区区小妖,何至破坏咱们的姐妹情谊?师姐尽管拿去。”
小时候,无论什么东西师姐都会让给她,那么她再任性一些又有何妨?
于是夏枝枝继续道:
“说起来,若我没记错,白日里你身边的那位便是宁远侯世子?模样倒是不错,可我师父说他是只大妖,师姐应该也是知道的罢?既如此,蓬莱自然也要争——”
夏枝枝忽然不说话了,她睁大双眼,愣怔地望着忽然近到面前的沈灵雨。
沈灵雨瞳孔漆黑如墨,脸色因失血而苍白。
夏枝枝鬓边垂发被削去一半,她微微一动,感觉到颈间冰凉,随后缓缓低下头,发现沈灵雨的短刀正抵在她的喉咙上。
“你别动他。”
只听沈灵雨认真地威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