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微微一顿,指腹拂过那处异常的凹起,用力一摁,这牌位内部就发出了“咔哒”一声响。
听起来像是锁扣被打开的声音。
下一秒,这牌位就变成了两半,一张包裹着东西的黄符从里面掉了出来。
看着这个掉出来的东西,闻钦微微眯起眼睛,只觉得头隐隐作痛,眼眶中弥漫起了狰狞的黑雾。
姜柚把东西捡起来,摸了摸,然后撕开黄符,露出了里面细长的骨头。
这骨头应该是被硬生生打断的,两端有断折的痕迹。
姜柚抿紧嘴唇,只觉得胸闷气短。
黄符撕开的一瞬间,闻钦周身的黑雾就变得格外躁动不稳,如同露出獠牙的野兽,仿佛要撕裂什么一般。
他的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闻钦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密室,那里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也没有光,而他全身的骨头都被打碎了,无以言状的剧痛如影随形。
疼,四肢百骸都在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疼痛。
闻钦瘦弱的身躯僵直而无助,呼吸微弱而艰难,他能感到死亡在一步步逼近,却无能为力,只能仰面躺在地上等死。
可他还能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他听见了锣鼓声和鞭炮声,好不热闹,人们都在议论,今天是他成亲的日子。
他仿佛看见了高高挂起的红灯笼,随风飞扬的红绸,还有喧哗热闹的人群……
很快,锣鼓声和鞭炮声消失了,充斥在他耳边的,是哭声……
喜堂变灵堂,婚事变丧事。
渐渐的,闻钦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闻钦再次恢复了意思,他站在黑漆漆的密室里,看着躺在中央的一具枯骨,眼中没有一点波澜。
他没有了生前的记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具枯骨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闻钦浑浑噩噩地过了许久。
那段时间,他只能在闻家游荡,不能离开这个地方,一步也走不出去,他在这个家里看见了许多人。
听了他们的话,他渐渐想起了自己是谁,还看见有人在祭拜自己。
那个鬓发已经花白的,是他的母亲。
那个年轻的,是给他“冲喜”的妻子。
可闻钦对此提不起什么兴趣,他知道自己死了,大家都说他是得急病死的,既然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会在人世间徘徊呢?
闻钦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
他只知道,自己生前就被困在这高高的院墙里,死后居然还被困在这里,他觉得很厌烦。
时间一晃就是两年。
这两年里,闻钦已经把闻家逛了个遍,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可再漂亮的风景,天天都看,也是会腻的。
更何况他本来就不喜欢这里。
闻钦的意识很混乱,他把很多事情都看在眼里,却不太明白,也不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他再次看到了那个所谓给他“冲喜”的妻子。
明明这两年里,这张脸已经看过了许多次,却没有一次这般清晰灵动过。
白净的脸,乌黑的眼,红润的唇,渐渐在他的脑海里勾勒出了清晰的五官。
闻钦跟在她身边,有些出神地看着这双眼睛,自灵魂深处引起了战栗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眼神,清静如风,明亮如光,没有杂念,没有杂质。
闻钦只觉得灵魂在躁动,在叫嚣,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特别是在想到“她是他的妻子”这件事时,他只觉得愉悦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