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然一身,他仿佛找不到哪里是他的容身之处。
离开海市,是因为那里的一切都令他痛苦。
他不想终日沉溺在痛苦中,最终成为一个疯子。
但离开海市,他就如浮萍一样,只能随波荡漾。
辗转各地流浪了几年,他靠给人打零工过活。
心里没了惦记,日子是好是坏也没所谓。
横尸走肉般过了几年,他来到了沿市。
或是不忍埋没了师傅的一副苦心,他在沿市的路边支了个小摊,卖点刺绣的小玩意。
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了沿江路有位冼师傅手艺了得。
机缘巧合之下,他遇到了现在的伯乐刘厂长。
刘厂长十分赏识他的手艺,把他招揽进了沿市的丝织厂。
就这样,他在沿市落了脚,生了根。
“老李是因为跟你比赛输了一直怀恨在心,那天凑巧跟在我后头,听到了我俩的对话。”
莫师傅提到那天的争吵,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那天,他发现老冼又提早离开工位,担心是老冼母亲有什么状况,所以跟在了老冼后头。
谁知道他提前离开工位是趁着没人悄悄去了仓库,把绣品一个个的装进了自己准备的布袋。
莫师傅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按耐着想要冲向前质问老冼这是在干什么,莫师傅又一路跟在老冼背后。
他心里有了猜测,但他不希望是真的。
但可惜的是,老冼还是令他失望了。
看着他一手掏出绣品给一个陌生男人,然后一手拿过一沓钱。
莫师傅心死了。
等陌生男人走开,他忍不住冲上前质问:
“老冼,你这是在干什么?”
莫师傅支开冼师傅的布袋,指着里面的那沓钱。
别过头,冼师傅装作没事的样:
“我加班加点做了点私活,偷偷拿出来卖。”
“你还在说慌!”莫师傅听不下去了。
“我从厂里跟你一直跟到这里来,你干了什么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你还想骗我!”
冼师傅抢回布袋,一脸满不在乎:
“我要筹钱,我母亲需要钱治病。”
“你母亲需要用钱你可以跟我说!”莫师傅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你上有老,下有小,我就算找你又能怎么样!”
他不后悔做下的这一切,只要让他母亲再多活几年,他怎样都无所谓。
“老李….居然是老李!”
低垂着头,冼师父喃喃低语。
老李是除了老莫以外和他走得最近的工友。
他一直以为他们两人之间只是良性的竞争,输赢都不会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
孰料,一切都是他的自以为是。
那老莫又是怎么知道是老李的呢?
猛地抬起头,冼师傅一脸疑问,但却没有勇气开口。
看着冼师傅挣扎着想要开口,莫师傅干脆地为他解答:
“你走后,有一次我和老李喝酒,他喝醉了之后说漏了嘴。”
冼师傅没想到,这么多年来是他一直误会了莫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