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幽静,但采薇心里却有沉沉的大石压着,思绪翻涌。她控制不住地想到自从清醒过来就一直逃避不去想的事情:潘樾,和婚礼。她甚至看着缓缓移动的日光,在心里算着吉时。婚礼开始了吗,潘樾会认出她不是我吗,我...要赶去吗?
采薇更担心上官芷之后会为了掌控她而进一步入侵她的生活,以她的不择手段,师父恐怕都会沦为她的筹码。
原本就破破烂烂的生活即要更加风雨飘摇,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开始规划后路,而不是还想着朝那位给自己招致祸端的潘大人靠近。
“五日之后,我会等你。"可是潘樾清朗的声音在脑中挥之不去。
说起来潘樾给了她五天时间考虑,她才将将想了一个晚上,还没得出结果,上官芷就从天而降。
采薇就好像被梆一榔头敲晕带到了五天以后,如今顶着不一样的脸,竟还在思考“去或不去”的问题。
“算了,我又不是新娘,去一下有什么的。我就去看一眼,正好要去买菜,顺路去曦园看看热闹。不是因为我想见到潘樾,我只是要出趟门试探一下上官芷有没有找人监视我。嗯..而且,我要看看我自己穿吉服的样子,才不是想看他当他的风光新郎官。”
采薇非常拧巴又努力地凑出了三个和潘樾无关的理由,终于同意自己下山去曦园。
考虑到自己现在看脸完全是少年模样,采薇稍稍变换了装束。她梳了弱冠发髻,至于衣服,本来就旧旧素素的、看不出性别,其余仅剩下声音要注意压低些。
嘴硬的落跑新娘薇出发去她的婚礼了,虽然她还揣着菜篮子,默念再三:正事是去买菜。
酬宾宴已快到尾声,新郎新娘都不见踪影。采薇在曦园内的庭院里渡着步,发现上官芷的侧影出现在二楼的窗内。
“要洞房了吗?”,一个肖似潘樾的背影同样出现在窗框里,隔着薄薄的窗纸看不真切。
采薇努力忽略心里蔓延的一点点痛楚,不再看着那扇窗,她蹲在草丛边,打算在此埋了玉佩。
“砰”地一声,凤冠霞帔的新娘从高楼坠落,直直地倒在采薇身前不远处。
“阿———不好了!新娘坠楼了!"她听见远处奔走相告。而她直愣愣地盯着眼前女子,她有着自己的脸,自己的疤痕,倒在血泊里,眼睛还微微睁开着,僵硬至一动不动。
她轻轻走上前去触了一下脉搏,一片死寂。采薇的双足瞬间没了力气,她瘫软在地。
那是她的尸体。有人要她死。
巨大的恐惧、震惊和后怕升腾而来。采薇已不记得自己那晚究竟是如何离开了曦园。
猛的一下,杨采薇从梦中惊醒,她怎么会梦到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