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城外卢象升的大纛,又听到了官兵劝降的声音,当下哭声一片。
袁时中知道大事已去,领着数十名亲从从朝城的东门逃走,就此不知去向。
之后占据着朝城中的义军打开了城门,向着围城的明军投降。
大名府民变就此消弭。
孙传庭刚接任保定总督便解决了大名府的民变,让崇祯对于孙传庭的观感好了许多。
一年多以来的牢狱的生涯,也让孙传庭的棱角磨平了许多。
孙传庭藏起了锋芒,言辞也柔和了许多,这也换来了崇祯更多的好感。
所以在战后不久,崇祯下旨。
因为如今关内民变的局势与数年之前已经是截然不同。
所以总督总理的职权也需要随之更改。
三边总督专理陕西之事。
而南国的剿务分为两部。
南方,南直隶、湖广、四川、江西,四省军务,由侯恂主理。
北部,山西、河南、河北、山东四省军务,则由孙传庭主理。
诏令下发,传达诸省,孙传庭于行军路途之中接受任命,而后签发军令,合兵进剿。
孙传庭一路南下,屯兵于沛县,遥望徐州。
“河南那边……”
陈功神色阴沉,一路走到如今。
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猛打猛冲,对于政局官场丝毫不懂的家丁了。
“朝廷细分军务,用侯恂主理南部四省,又用孙传庭主理北部四省,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
“你想的没错,这封诏令,就冲着我们来的……”
陈望双目微眯,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凶光。
用侯恂主理南部四省,一是因为侯恂是左良玉的恩主,可以用侯恂制约左良玉。
二则是因为侯恂是东林党的一员,东林党的根基就在是江南一带。
侯恂主理南国的南部,可以凭借着这层身份换取到朝野内外东林党的支持。
而用孙传庭作为南国北部的总理,则是想要用孙传庭来制约他。
虽然一直以来他都是恪尽职守,但是有左良玉的前车之鉴,朝廷有戒备,也是再正常不过。
当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忠心与否其实都并不重要。
黄袍加身的故事,可是人尽皆知。
“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望抬手压了一压,陈功的脸上藏不住东西,他一眼就看出了陈功的意思。
“情况没有你想得那么危急。”
陈功眉头紧蹙,神色变幻了几次,最后一咬牙还是下定了决心。
“大哥,或许情况并没有我想得那么危急。”
“但是我们现在发展的已经是快要瞒不住了,汉中府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
“时间越长,事情越多,便越容易出问题。”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大哥认为眼下的时机不对,但是我认为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陈功站起了身来,走到了侧面悬挂着舆图的挂台,指着南直隶的位置说道。
“现在李岩在南直隶闹得天翻地覆,合军五十万兵围凤阳,如果没有外力介入,南国明军倾覆只在朝夕之间。”
“辽东战局时态越发紧张,北地兵马云集北陆,无力南下。”
“三边兵马被李闯牵制,不能动弹。”
陈功握紧了拳头,他的神情激动,但是还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沉声道。
“我们镇下有三万一千人,湖广六营计有一万三千人,河南七营有一万五千人,共有六万兵马,此时发难,谁可当之?!”
陈望神色微凝,一直以来陈功都是跟在他的身后,对于他的决定从来没有反驳过一次。
但是现如今,陈功却是第一次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而且陈功所说的一切,都极具有逻辑性,对于现阶段的时局,也看得极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