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主意,国事也不会颓废到如今这般田地。
坐在座椅上的周延儒眼神微动,心中叹息了一声。
朝廷首辅的位置在此前,或许是个香饽饽。
但是在现在,却是旁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时局日益糜烂,国家暮气沉沉。
倾覆崩塌之势已经很明显了,周延儒此时出任首辅,也隐约能预料到自己的结果。
但是就算知再来必至祸及,天子有诏,却也不敢不来。
而且朝廷内部的情况,周延儒也是清楚。
他的那些门生都希望他能复出,甚至花费巨额的白银结交内官、大臣,推动他的复出。
“事有轻重缓急,当择其重者先为之,其不重者后为之。”
周延儒微微欠身,奏对道。
“援锦之战未能竟全功,不过也算是解除了松锦燃眉之急。”
“松、锦两城尚有四月之粮,数万之兵,可以暂缓援救。”
“如今兵祸严重,疫病又起,南国万贼军声势渐隆,山东又有其从者截断漕运,供应京师尚且困难,勉力支撑已是不易。”
“当务之急,应是南国与西北。”
崇祯眉头微蹙,但是很快又舒展了下去。
他迫切的希望能够解决辽东的问题。
但是通过周延儒的话,他也知道辽东的问题只能是拖延下去。
此番松锦之战,已经是集结九边精锐之师,举北国之力,最终却还是落败。
当时洪承畴奏请,想要步步为营,徐徐推进,以解锦州之围。
但是国家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的钱粮来供给辽东。
甚至在后期,都是将原本应当调派给南国、西北等镇的军费,直接抽出一部分运往辽东。
而这样造成的结果便是,南国诸镇怨气横生。
左良玉甚至按兵不动许久,声称麾下兵将无饷怨气极重,只能勉力弹压。
若是再行进军征伐,恐怕会引起麾下兵马兵变。
“南国如今张献忠、李岩二贼分立。”
“张献忠占据九江府麾下众约十万,威胁颇大,不可放纵。”
湖广巡抚奏报声称,张献忠麾下兵众已逾十万,军卒甲衣鲜亮,军阵严整,士气高昂,不能与流窜之时同语。
进剿张献忠的诸镇之中,主力无疑是左良玉。
曹变蛟、罗汝才等镇,兵力薄弱,只是作为偏师,无力威胁到现在声势已成的张献忠。
因为左良玉的放纵,张献忠也因此做大,先攻占了黄梅,后又连下武昌周围郸水、黄州、麻城三城,威胁武昌。
为防张献忠窜入南直隶,南直隶甚至分兵前来防守西南。
因此又使得对抗万民军的正面战场越发的薄弱。
“曹变蛟、猛如虎、刘光祚、罗汝才四将麾下兵力薄弱,不足以对抗张献忠。”
“进剿诸镇,实力最为雄厚者,当推左良玉。”
“因此,若要剿灭张献忠,还需依仗左良玉。”
周延儒所说的话,在座的诸位臣工全都知晓。
“左良玉与张献忠彼此之间仇怨颇深,难以化解。”
“眼下盘踞武昌,不肯进军,借口饷银短缺。”
“可以先行补发历年欠饷,再檄左良玉。”
“朝廷有大义之名,补发欠饷,左良玉再无藉口,只能出征。”
陈新甲眉头紧蹙,犹豫了许久之后,上前了一步,他先是向着崇祯行了一礼。
崇祯会意,当下道。
“陈爱卿,可是有话想说?”
“启禀陛下,臣确实有事启奏。”
陈新甲再行了一礼,继而沉声道。
“左良玉九檄不至,骄横跋扈,熊虎之状而豺狼之声,早怀他意。”
“朝廷无有惩戒,便是已经宽容有佳,若是补发欠饷,岂不是使其认为朝廷软弱,此举必将助长其嚣张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