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像是噩梦一般,兰塔绝望的看着父母的身影轰然倒地,他们保护着兰塔从那位‘猩红恶魔’的手下一次次的逃生。
他们怎么都无法理解,‘猩红恶魔’明明只有一个人,一把刀,却能将他们整个星球屠杀殆尽。
当恶魔第一次倒下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欢呼,他们雀跃着胜利,直到她再次爬起来,将手中的刀剑对准他们。
甚至重火力围剿都无法杀死她,她就像真正的恶魔一般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
神弥坐在尸体堆成的高山上,身旁的红樱和她自己都是伤痕累累的。
终于结束了……这就结束了。
神弥怔楞的看着眼前的硝烟与尸山血海,杀光了所有人,她的内心却并没有解脱。
不,或许还剩下一个人,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孩子手上紧紧捏着一张用铁片磨成的小刀,愤恨的眼神投注在神弥身上,她已经变得与神弥一样,被仇恨冲刷着内心。
神弥没有理那孩子,而是留下一枚枚血脚印,登上早已藏好的逃生飞船,设定好目的地:烙阳星。
而后从兜里掏出一颗早已被鲜血浸染的糖,剥开糖纸,默默的塞进嘴里,忍下嘴里甜腻的感觉,沉沉的睡去。
一年不吃不喝,无休止的挥动手中的刀,她的身体早已到达了极限,如果不是夜兔的强大身体素质支撑着,她早已倒下再起不能了。
再次醒来时,飞船已经开到了烙阳星附近,即将准备着陆了。
神弥看着十几年未见的星球,沉默着在飞船上将自己浑身的血污冲洗干净。
暗沉的血污经过一年的固化,早已留在身体各处,神弥洗了十几遍,才堪堪洗掉。
***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神弥想。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到早已空无一人的家中,询问邻居之后只得到了:
‘你母亲埋在后面的山上,你弟弟几年前跟父亲打了一架,离家出走没再回来,最小的妹妹也不知去向,似乎说是要去地球。’
顺着邻居指引的地方,神弥来到母亲的墓前,她手中握着琥珀项链,沉默着在母亲的墓旁挖了个小小的坑,小心的,轻柔的将琥珀项链放进去,盖上泥土,又搬来几块沉重的石头放在上面。
伞被她遗落在飞船上,所幸的是今天是下雨天,冰冷的雨水打在神弥脸上和身上,她毫无所觉,没有一丝丝反应。
她坐在母亲的墓前,低着头,雨水顺着发丝滴落,身上所有的生气仿佛被吸走了一般,浑身散发着绝望,不管是什么人来都会说一句:‘这是活着的尸体。’
神弥在母亲的墓前呆了几天,才起身准备往飞船停靠的地方走去。
飞船重新起飞,她还要回去为救援队的其他人收尸。
曾经热闹的救援队舰船如今一片死寂,六具尸体整整齐齐的摆在曾经这个充满回忆的会议厅里。
除开神弥自己和死在她手上的薄荷,剩下的六个人,都在这里了。
一年前发生的事情仿佛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她只记得她微笑着一个个为他们送行,又迎接回一具具了无生息的尸体。
她一言不发的为友人们整理好仪容,只希望他们走的有尊严一些。
转身环顾这个生活了数年的地方,这是他们的大本营,也是他们的家。
索蒙为她盖上洁白的盖头,挽着她的手将她交给薄荷。
索创狰狞着脸用手臂锁薄荷的喉,一边嘴里喊着:‘妹妹酱是我们大家的!’
其他人则在无奈的劝架。
这场简陋的,小到不能再小的婚礼成了她和他们最后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