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白黄相间的小狗侧卧在一块素色粗布上,啪嗒啪嗒打鼓似的甩着尾巴,粉红的舌头吐露在外边,胸脯起伏地厉害。
底下几坨毛茸茸的脑袋挤在一起,估计是被吵醒了,发出吱吱细响。
很显然这些就是小花的孩子了,如果不是顾及它们,她估计一早就冲过来了。
呦呦——
小花看见赵策,激动得不得了,完全顾不上旁边的春花,叼起一只小狗崽后脖颈,朝他努力伸脖子示意,几缕呦呦细音从嘴角淌出。
赵策把布袋递给春花:“你喂它。”
说罢接过小花嘴里叼着的幼犬,拿起来才发现,小犬瘦弱,还没有一个巴掌大,眼缝都没睁开,温热的身子在他掌中瑟瑟发抖,忽而感到一股压力。
他抱得动大鼎,却拿不住着小小的生命。因为怕自己毛手毛脚摔着了,赵策轻轻抚弄两下,又小心给放回去了。
谢春花迟疑问:“我喂的它会吃吗?”
赵策:“和我一起的人它都不怕,不吃就是嫌难吃。”
谢春花:“……”
她嫌脏,用食指和拇指捏了一块肉出来,还没放下去就已经被盯上了,不敢伸太近怕被咬,偏偏手挪哪个方向小花的嘴就跟到哪里。
谢春花咬咬牙,往前一丢,力道没把握好,离着有些距离,小花迅速翻身,伸出头去咬,动作间,几只小犬被它一脚蹬边上去,糊了一脸土,一时军心大乱,吱吱叫声此起彼伏。
小花没留意,倒是赵策先慌了,生怕几只小犬被粗心阿娘先给踩扁了,急忙伸手去拨:“小花,小花!那是你孩子啊!”
“噗……”
谢春花忍俊不禁,见小花神态友善,倒也没那么怕了,索性蹲下身子,把肉倒到它面前。
小花舌头卷的很快,在地上留下几道水印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连骨头一起咯咯咬得稀碎,看得出来牙口极好。
“走吧。”
赵策又看了一会,侧身询问。
大抵是猜到他们要走,小花停下进食的动作,眼底晶莹地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你看见它后脚了吗?”
谢春花点头:“好像有点别扭。”
“以前被小孩拿竿打的,现在走路还是有点跛。”
所以听见生人的动静,才会提前跑开啊。
尽管猜到了,但听见他说出来,心底还是不由得一疼。
“真可怜……”
她话里带了叹息。
“所以它对人防心很重,第一次见它的时候,我来林子里捡柴火,都近不了它身,喂什么也不吃,等我一走就全叼走了。”
也许是心情不错,赵策今晚难得主动说了许多话。
“后来熟了,它给我叼来过几次野禽……当然也有耗子。”
谢春花失笑:“小花还真有本领!”
的确是只聪明又知恩图报的狗啊,叼来的那些野禽,恐怕是难得佳肴,才会舍不得自己独食吧。
她看着前头被月光照得敞亮的路,若有所思。
“其实,你看,在外头野惯了的狗,只要几顿饭就能拴住了。”
赵策低下头轻轻笑了:“师傅又不知道。”
她点点头,没说话。
在夜色浓郁处,一道身影从老树粗壮的枝干后缓缓走出。他瞥了眼二人离去的方向,嘴角扬起的弧度愈发夸张,显得无比狰狞。
……找到了。
·
翌日清晨,谢春花背着脏衣篓在内院问过一圈,打算去溪边浣衣。
赵策被抢了活,有些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