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大地。
随着太阳的高升,寒风终于被驱散了些,似有一层稀薄的暖意罩在了国公府的上空。
日出天暖,热闹非凡。
前院人来人往,充斥着一种嘈杂的热闹,在这样的氛围中,他们还能听见从后面传来的笑声,想来是宾主尽欢,交谈甚快了。
但是现下站在闻舒面前的却不是个好相与角色。
是许家——那个许老太太是李氏的闺中好友,她的儿子许如望现任右清纪郎,夫人在前几日刚生了个儿子。
这许老太太生得一脸尖刻相,她看起来比李氏年长许多,此刻笑眯眯地看着闻舒,算是添了几分慈爱。她的身后,正站着抱着孩子的媳妇与儿子,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嘟着嘴,一个劲得想要把手指往自己嘴里喂。
“这便是怀舟的夫人吧!生得真是神仙一般的模样!”许老太太已有些驼背了,她拉着闻舒的手,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老身一见夫人,便知夫人是知书达理的小姐,怀舟你可算是寻得了良人!”
闻舒虽在经营买卖上与不少人打过交道,但这种应付长辈的事情却做得少,或者说,这世间就没留给她这样的机会。她明显不太习惯被一个陌生人这么亲近地捏着手交谈,只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老夫人谬赞了。”
“诶!我说的都是实话,”许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背,又道:“上次我派人送来的书案夫人可还喜欢?虽然一时半会用不上,但留着也是好的……”
书案。
这两个字瞬间唤起了闻舒那日清晨被扰了好梦的烦躁,但碍于眼下宾客众多,她不好变脸,更不好出言嘲讽,只能敷衍着道:“多谢老夫人的好意,我很是喜欢。”
她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喜欢才有鬼了!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只是,我听你婆母说,你们一直没有孩子,这可是大事……”
“老夫人您来了!”卫怀舟终于将兵部的尚书大人送进了内宅,赶在许老太太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前截住了她的话,状似无意地将她握着闻舒的手转移到了自己的手上,笑着道:“许久不见,母亲一定想念得很,您何不尽早去正厅与母亲闲聊,她一定盼着您来!”
话说到底,她这一趟还是为了恭贺李氏寿辰才来的,卫怀舟唬着她把其他话都给省了,就差直直将她送到李氏面前了。
许老太太半分没觉得他是在“赶客”,反而将自己的儿子扯到卫怀舟跟前,“按说起来,如望与你也算是表亲兄弟,你们同朝为官,可曾打过交道?”
一个在兵部,一个在太子的詹事府,虽非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也少有打交道的机会。
许如望是个相貌清秀的读书人,一身青衣裹着略瘦削的身材,倒颇有文人风范,他并没有与卫怀舟称兄道弟,只拱手道:“卫大人。”
卫怀舟亦拱手道:“许大人。”
“我今日携夫人一同前来祝寿,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许如望一语言罢,跟在她身后抱着孩子的许夫人也微微颔首,而后冲着闻舒浅浅笑了一下,大约也是表示叨扰了。
闻舒望着那个温柔的妇人,也微微笑了一下。
卫怀舟立在阳光下,黑白分明的双眸微微勾起,显出恰到好处的笑意,“表兄这是哪里的话?母亲日夜盼着你们来,怎会有叨扰一说?老夫人还是快些进去吧,母亲在等着您了。”
言罢,他叫来一个小厮,交代了几句,终于将许老太太一家送了进去。
他们一走,闻舒便收了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柔软的指腹贴在眉心打着圈儿,却没将微蹙的眉头揉开一星半点。
看来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