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慕容玲又去了几次,都是无功而返,看到好友在庵堂中一切都好,倒是自己先释然了。
两人除了谈古论今,听解佛法,再不提及以前的事情,慕容玲对于倪荣玲已经出家的事,没有告知任何人,默家人只是以为她去寻找服装设计的灵感和素材了。
那一年庵堂的住持因病而逝,慕容玲接到消息后立刻赶往,镜幽按照住持的安排,成为了庵堂新一任的住持。
等所有的事情办完后,一天清晨,镜幽带慕容玲到了庵堂旁最高那座山的最高处,那里有一座不大的石亭。
站在亭子里视野立刻开阔,目之所及是大川山河,天高云淡,眼底下是人流车流不息的城市,远处是炊烟缥缈的乡村,是一片滚滚的红尘。
镜幽住持手指轻捻佛珠,眼里是清澈的眸光,她目视眼前苍茫的尘世,清幽地说:“阿玲,那年我就是从这面山林爬上山来的,因为无法忘记他,我离开了海城,又因为不在海城也还无法忘记他,我就辗转在各个城市,希望找到一个能忘记他的地方,让自己重新开始,然后,祝福他一生幸福,将他封存在心底的一角,可是,无论我如何费尽心思的寻找,都无法找到这么一个地方,根本找不到。”
镜幽慢声细语,思绪飘远,“后来,不但弄的自己精神不济了,连身体都要搞垮了,我找不到感情的出口,心里只有思念和悲苦,我一天天的颓败萎靡,最后,只想结束这一切,我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那间民宿老板娘的女儿,那是个正在上高中的漂亮开朗女孩,她看着那些华美的东西,问我为什么不要它们了,我告诉她,这些东西对我已经没有用了,因为我要走了,她又问我,是不是要回家了?我无法回答,却也只能点头,她笑着对我说:\''姐姐以后有空,一定还要回来这里看我,我随时都等你来。\''我微笑点头,然后到火车站随便买了火车票,登上了列车,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直到火车到了杭城站,我才猛然清醒,原来,我竟然买的是回海城的票,我慌乱的下了车,当时我手里只有一个挎包,里面是一些钱,还有我自己的信息资料,想着哪一天自己倒下了,有人能收敛我,给我立块石碑,让路过的人知道我曾经来过这个世上。”
清风吹动镜幽身上的袈裟,慕容玲已经泣不成声,镜幽嘴角微微上勾,眼底亦有潮气,手中的佛珠在慢慢转动。
她的声音极柔极慢,“在车上的时候就有人指着这片山林说,这里是杭城最高的山,从山上看杭城的景色很美,但上山很不易,我站在车站的外面,不知道去向何方,于是就回头看着远处的这片山林,翠绿安详,它好像在召唤我,让我不由自主的向它迈动了脚步,我来到这里的山脚下,那里有一个村庄,有人听说我要上山,就来劝我不要上山,说山上也没有什么,弄不好遇到毒蛇还会有危险,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我极力微笑说,我是画画的,只是想来找点素材而已,他们相信了我的话,热心的指点我上山的路,还给了我一些吃食和水,还给了我自制的信号弹,让我遇到危险就放了求救,他们会上山来救我。”
镜幽眼中是柔和的亮光,“阿玲,那时我突然有点动摇了,他们的热情好意让我有点留恋这人世了,我又想起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再去看看他,哪怕远远的看一眼都好,可浮现在眼前的更多的是他的冷漠绝情,他对宁小姐和自己孩子的温柔体贴,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我,我顷刻又万念俱灰,我偷偷的放下了那三颗信号弹,义无反顾的走进了山林。”
镜幽顿了顿,继续说:“一开始有上山的路,路边的花开的很艳丽,风景也很美,我笑着和眼前的一切告别,希望自己最后和这片壮美的山林融为一体,我一直向山中进发,越往深处走,景色越美,就像故事中的伊甸园般,直到太阳快下山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