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心病。人精神越来越不好,把齐田以前在家时往的院子又重新布置了起来。成日在里面打转,夜里也去,总觉得大概女儿会家来看看。她也不想别的,就只是想再看看女儿,跟她说说话。
只是这样而已,为什么就见不到呢?
一次和李氏一道上大庙去时,半路却迎面遇到了个癞头的和尚,别的不说,蹬蹬蹬跑到她面前来,一开口就问她是不是姓田的,是不是女儿没了想见女儿。
这都城里任谁都知道的事,这么一个人知道也不奇怪,要放在以前,田氏理也不会理的。可这次李氏也拦不住,她就停下来跟癞头和尚说话。癞头和尚说自己是钱仙人遇钱才活,能帮她见女儿,可怕她家受不起这样的大福。
田氏当场就给他跪了下来,人家要她的发钗给,要她的手镯给,要什么,就给什么,东西取得干干净净,都给他,恭恭敬敬把人请回家,当祖宗供起来。
不过一个月,癞头钱仙人就把周氏败得精光,光了喝口茶,都要十两种花蕊和各节令的雨水才喝,更惶提其它!每日把那钱跟流水似的往外洒。田氏这样的家资,最后也要向李氏去借钱。
李氏看着她,直落泪,却没有多说什么,拿了田氏半幅身家给她来。
田氏也料不到她这样大手笔,一时竟然不能言语。
李氏毅然,说“这钱我赚得回来。再说没有阿芒,没有印字、译文,我田氏也没有这些家底。我做母亲,岂不知道做母亲的心?若是我儿有什么,舍了这些钱能看看他一眼,我也是肯的。”田氏心底最深处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可这 就是她对女儿的哀悼。她只能这样做,没有别的出路去排解锥心的痛与不舍。要撞的墙,都撞完就能接受现实,慢慢好起来。
至于钱嘛,去了再来。堂堂田家大妇,赚得回来!
田氏含泪生受了,跪下与她大礼,李氏扶她起来“你跪我不是生份!”
田氏回去又过了半月,有一日,钱仙人照例吃完大席,放了筷子,突然开口说“她想回来可没有路。托生成狗了。”
一边的阿丑沉一脸,好险要动手打死他,斥道:“你还有没有完!要钱直说便了,白白咒我阿姐成狗!”想到这癞子在家做威做福,再忍不得,拿着剑追着他要砍死了事。
钱仙人吓得没有半点仙道之风,捂着头就跑,大叫“听我把话说完!听我把话说完!”
田氏连忙拦着阿丑“你听他说!!!”
阿丑也没有办法。
钱仙人见他不再追着砍才敢停下来,可才刚停下来,阿丑就有大步去,一挥剑,抵着他喉咙“那你可好好地把话说完。不说完今日也没好了。你即是仙人,想必是不怕死。”
钱仙人吓得脸色发白,大叫“别别别。我说。我说。”麻溜就交待了“你们得给她弄个路标,她才能回得来。”
田氏连忙问“是不是要做幡?”
钱仙人摇头,又把那副自己已经得成得道的做派拿了出来“不是。”
阿丑冷着脸斗一斗剑,钱仙人这次却硬气,异常认真地说:“你们也不要怪我卖关子。我说实话啊,这事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成。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当时我呢,也没当这是个正事儿,我祖上干嘛的?杀猪佬!出太监出过,没出过仙家呀。我学这行还是从师学的并不是家传的。可是呢,到了现在才知道我祖宗说的话,大概是真的。”
话峰一转又说:“不过啊,事情没有绝对,你们说是吧?人生啊,很多事都是说不好的。我可是尽了力的,你们到时候不成,也不能怪我。我真的挺不容易的我!我为了这件事,命都豁出来了。”
说得心苦“你们看,我为什么吃好喝好啊?我怕死啊。命都搁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