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无人敢接。过了很久礼部尚书颜光华还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冷笑道:“请问明月县主还有闺誉可言吗?”
苏岸人笑得如同清风朗月:“那依颜大人之见,如今令千金,上至公主下至贵女,都没有闺誉可言了?”
颜光华突然觉得像吃了只苍蝇般难以下咽!
可是事实上他真的这么想的!要是女儿还有闺誉可言,他还因何这般怒气冲天!可是这话真的不能说,他在官场上这么多年,纵然耿直得罪人,可也知道这话万万不能讲的!
苏岸以一种保护之姿,温柔地将苏皎皎纳入肩怀,然后环视众人,静声道:“皎皎虽然莽撞,但事情做的也是有度有节。一个人就是要对自己的行为言语负责,对别人喊打喊杀,自己就得有横下心赴死的自觉。貌似诸位的女儿妹妹,都是严于律人,宽于律己!皎皎若当真心怀恶毒,夺了诸位闺秀的清白易如反掌,诸位便从来只觉得自家人无辜,没想过皎皎一念之善吗?”
“再者,”苏岸轻声道:“皎皎做这件事,抱着粉身碎骨九死未悔的勇气,她早算到了诸位的不依不饶打打杀杀,也料到了我或许无力解救,她让自己最好的出路,便是远嫁夷秦!即便如此,她还没有玉石俱焚,给你们的女儿妹妹留了一线出路,皎皎如此刚烈,而你们的女儿妹妹在恨不得别人死的时候,想的恐怕只是自己荣华富贵高高在上吧?”
苏岸这一语落,宫殿一时静得针落可闻。
“我的皎皎,被人强抢,遭人□□,是她自己不畏暴恶以身相搏!如此勇,如此善,落得天下诽谤嘲笑,但不知诸位家的闺秀,又有何德何能,能免天下悠悠众口?”
“我身为卖酒郎,皎皎遭人强抢,她心无依仗,偏激行事,我无力护她。而今我为锦衣王,公主欲毁其容,贵女欲其身死,她还是心无依仗,宁愿远嫁,铤而走险,只为自己讨还公道。”苏岸略一苦笑,“故而究其根因,是我无能,哪是什么皎皎的错!”
苏皎皎一时再也不能控制,抱着苏岸嚎啕大哭!
苏岸抚着苏皎皎的背,对宋璟道:“远嫁夷秦,我不同意!”
众人本来还被他说得有那么一点点唏嘘,此时突然他斩钉截铁来了这么一句,当下惊愕至极!
“我虽无能,可并不是死的!除非皎皎与夷秦世子两情相悦,否则让皎皎代嫁,不成!”
宋璟一时也有点懵:“那你意欲如何?”
苏岸看向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点点的寒凉:“那是陛下事,舍不得闺女,便拒了亲事。夷秦想反就反,大不了我再带兵出征,反正我造的杀业无数,不在乎多一桩还是少一桩!”
众人倒吸口气,是啊,有这么个杀神在,夷秦有什么不好打发?有锦衣王在,夷秦也不敢轻举妄动好不好!
“用我妹妹,换夷秦欢心,当真天大笑话!十多年前陛下尚还有拒婚之勇,怎么陛下现在喜欢用这些无脑子的人商议朝堂大事!”
这话乍听无礼,细思也无懈可击。给夷秦皇室灭族打得服服帖帖的人在这儿,却妄图用人家的妹妹议婚,当真也是没有脑子!
苏岸回头看向众人:“至于今日诸闺秀事,少与我妹妹废话,要杀要剐,悉来找我!”
他的目光淡静,是那种狮子猛虎无视山林的淡静。
说完他朝外面道:“子虚!送进来!”
听了他这话,一身黑衣的子虚托着一只金盘躬身呈给宋璟。宋璟有些动容:“子苏,你这是干什么!”
苏岸仪容平静,语声薄凉:“与其称王让皎皎受人欺辱听凭摆布,不如回家卖酒!”
那金盘里呈的,是锦衣王的王印信物。
宋璟望着那孤单单的盘子,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