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赐婚打乱了她所有的安排。
幸好莫以宁是个省事的,整日守在小院里并不裹乱,哪怕那个小院不合她如今的身份。
可她也是个不管事的,一应嫁妆全都由着秦氏操心,虽说也是应该的,但这万事不管,她的心未免也太大了。
莫以欢的嫁妆都是打小就开始准备的。
可莫以宁一个庶女谁又会精心为她准备,可这会子她终究是御赐的世子夫人,嫁妆就算配不上侯府,也不能太过难看。
可哪儿从天上掉下来那么些嫁妆呢?
就算把莫以欢的嫁妆都给了她,那也还是配不上的。
再说莫以欢相看的人选。
这挑女婿是要慢慢挑的,哪里是说定就能定下的。
婆母的性情,家里的兄嫂弟妹可好相处,大姑子小姑子嫁的是些什么人,可有隐疾,家风又是如何,哪一样不要细细体察,慢慢品味的。
这火急火燎的,秦氏起了一嘴的燎泡。
莫以宁冷眼瞧着,不禁感叹,要不说还得是亲娘,这嫁个女儿都快赶上投胎了。
哪像嫁她啊,上一世父亲看林知凡的学问尚可,身家清白,便将她嫁了去。
她时常想,若秦氏是她亲娘,还会不会将她嫁去那个火坑。
“二小姐今儿带哪根钗?”文心看她出神,怕她胡思乱想,便来说些旁的凑趣。
莫以宁懒懒的摇了摇头,她又不出院子,不想戴。
文心挨着她近了些,小声说:“二小姐可是为嫁妆发愁?怎地偏偏就跟大小姐的撞在一起了呢……”
圣旨令她尽快成亲,可哪有姐姐落在后面的。
无可奈何之下,莫以欢只得与她同一日出嫁,不然连办两场婚礼哪里来得及。
莫以宁摇了摇头:“夫人自有安排,你们到时候将嫁妆单子收好便是了!”
她不担心嫁妆,秦氏是个明白人,上一世虽没有多给自己一分,但也没亏待她。
现如今她嫁的是侯府,秦氏就算是不为她着想,也不敢让侯府的面上太难看。
她担心的是自己的小命。
侯夫人势必要拿她作筏子,用她去戳那世子。
她要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真跑去跟世子叫嚣那才叫活腻了。
可不听侯夫人的话,她又能活多久,须知,连世子都受了她的暗算。
她莫以宁又算老几!
日子一天天过去,待到及笄的那一日。
为了操持着这场盛大的及笄宴,秦氏生生的清减了几分。
莫以宁心中好笑,当局者迷,这与她上一世何其相似,都为了不相干的人日夜辛劳。
最多能落得一句贤妻,其实贤不贤的又有什么打紧的。
何苦要为了世人眼里的规矩折磨自己。
但离了这规矩也不行,只消将这其中的分寸,拿捏的刚刚好便是了。
既不伤已身,亦能蒙混过关方为正途。
莫以宁有了新的感悟。
及笄之日她盛装出席,端着一脸的笑意,得体的枯坐了半日。
一双眼睛如杏核般水汪汪的,小巧的琼鼻,抹了胭脂的嘴唇,可爱中带着几分明艳。
繁复的礼仪之后,莫以宁挽了一个朝云髻,发丝都挽在了头上,露出了玉瓷般的小圆脸。
一身大红色十样锦妆花褙子,同色的金带红裙,戴了一个八宝璎珞,金镶玉手镯。
这一身甚是华丽,换个眉眼清淡的只怕还压不住这身衣裳。
莫以宁却生生的压住了,像是天生的一朵富贵花。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