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碎的较多,粘黏成了棘手的事情。
“能修好吗?”小林问,他心里没底。
“放心”
他神情带了点不以为然,用余光淡漠的看了小林一眼,林宁眉头从未舒展,因为这件文物是他们小组负责,出了问题,他这个小组长更是难辞其咎。
但是现在沈欤着手开始处理这件文物,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一举一动仿佛慢了下来,拿起调好的粘浆液体,水平注视一下刻度线。沈欤分别把不容的溶剂放进大小不一的两个杯子里,根据不同程度的混合调试,这个东西具体配比按照数据来的话其实也不太准确,因为有的伤口大,有的伤口小,有的伤痕重,有的伤痕浅,大多数情况下,是看有经验的师父的直觉的手感。
他一边工作一边跟小林唠嗑:“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嗯?”小林发出疑问,为什么会这样问。
沈欤没说话,林宁转头看着对面的工作镜,顶着浓重的熊猫眼的他,干笑了一声,目光随后又凝聚到了沈欤的手上。
流程复杂琐碎,他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小心又谨慎,眼前这件物品就像是二次被打断的骨关节,而沈欤,此刻充当的便是它的主刀医生。
匹配完成后,反复用镊子混搅成白色胶质乳状体,作用相当于粘合剂,但却是专属于陶瓷器的粘合剂,直到混合均匀后他才拿起刷子小心翼翼的涂在伤痕处,接着再用夹子夹起碎片轻轻地放在远处,由下至上,由浅及重。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修复好这一件的瓷器已经是晚上十点,整个过程从粘黏到阴干固定总共耗时一个半小时。
有一件稀罕的事情在研究所也是众所周知。
就是沈欤有一个习惯,在修好文物时,总会习惯性的拿起玻璃棒敲一下溶剂杯,清脆的声音在室内响起,也只有听到这一声响,林宁脸上淡淡的愁绪才逐渐消失,像是打了镇定剂一般的效果。
他转过头。
“知道为什么每次一到复合的过程你都会出差错吗?”
小林摇了摇头:“重心问题?”
沈欤看了他一眼:“支离破碎的瓷器在我们发掘之前都是长期埋在地下的,后来新出土的文物就像我们当初看到的那样满身泥土,这其中还有很多化学物质,在器物断裂的位置如果清洁不当,就会形成一道阻力隔膜,以至于在后来修复的时候,这道看似不起眼的物质,就成了最大的障碍。”
“知道了,我马上记下来”
“要记到心里”
小林不住的点点头。
他小心翼翼的从沈欤手中接过杯盏,就像是捧着新生的宝贝,小心翼翼,仔细观察过三四遍,才放下心来,无痕修复,极其考验修复师的技艺,从美院毕业后,沈欤算是他刚入门的老师,一些技术他跟着学了一年,都没有掌握,原来是因为最基础的问题。
一直以来,沈欤在文物修复和考古研究上的建树,让他打心底里佩服。听说他二十一岁就已经攻读了史学博士。虽说沈欤不过大他几岁,他却已经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八个字,刻在了骨子里,回想起他刚来文物所的经历,犹记得沈欤当年说过的一句话。
曾经的林宁,很多东西都理解的浅显,他只觉得,文物修复师是一个特别的职业。一开始,沈欤建议他的便是,从最基础的做起,先磨炼自己的性格。这块工作领域,最需要的就是沉得住气,最忌讳的便是沉不住气,静不下心,什么都做不好。
后来,经历了大段日复一日的时光,沈欤开始让林宁试着上手,熟练后,林宁也完成了几次不错的作品。
犹记岭山备展前期也像这次出了差错,还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