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逢年底,大理寺又多了一批各地送来的案子。裴松月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办案,每日都要等到月上中天才能回来。
今日天冷,大理寺卿便催促他们早些回家。他捋清楚手头上的案子,便和同僚们回来了。
这亭榭是裴松月回听竹小苑的必经之路,他没想到这么晚了会在此碰到萧渐鸿。
“表公子。”萧管家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见礼:“这里风大,不若换到室内,老奴给两位主子温壶酒,也好对酒畅谈?”
“不必了。”萧渐鸿摆摆手,此刻的他哪里有心情对酒畅谈,他的心里像是塞满了棉絮,闷得他呼吸困难:“我先回去了。”
萧渐鸿的声音有些飘忽,察觉自己的话有些冷硬,他挤出来一个笑容。毕竟还要和裴松月维护好关系,他几步走到裴松月面前,解释道:“夫人还在等我。”
“……好。”裴松月站在台阶下,身前的萧渐鸿挡住了亭榭里的光,他半张脸隐在暗处,倒是看不出表情。
直至萧渐鸿离开后,裴松月才提步往听竹小苑走。
“公子,您的手……?”
竹心看到裴松月掌心的伤口有些惊讶,这伤口像是……他的视线落在裴松月的指尖,果然在那修剪整齐的莹润之间看到一抹红。
萧渐鸿躺在床上,视线落在竹塌上。
面对杨明珠的疑问,他始终不敢开口。他想问问杨明珠是不是真的要跟他和离,又怕听到他不想要的答案。只好随意扯了个幌子,糊弄过去。
好在杨明珠也不在意他,并不追究他的搪塞。
是啊,杨明珠不在意他。
所以才会同意他娶平妻,不在意他与杨芷柔私会。
萧渐鸿翻了个身,面对着床里的置物架,那里先前放着一个送子观音,只不过在杨明珠搬来雁声堂的第一日就被砸碎了,如今又多了一个木质的,许是余老太君送来的。
他闭上眼睛,虽说破镜不能重圆,可既然送子观音都可以换成木制的,他和杨明珠为何不能换个相处方式?
这么一想,萧渐鸿豁然开朗。恰逢明日休沐,倒给了他机会。
虽是休沐日,萧渐鸿依然按时起床,在院子里练武。
先前他无意间听到梅香说杨明珠睡不好,追问后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他起床的动静太大,吵醒了她,自那时起,他每次起床都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可惜他一个习武之人,人又粗枝大叶的,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好在杨明珠已经习惯了,她只是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就继续睡了。
院中,那个叫小徐子的小厮坐在树下打坐。
萧渐鸿瞥了一眼,见那人不动如钟,也就不再纠结他没来同自己见礼一事。
杨明珠用早膳的时候并未看见萧渐鸿,往常休沐日他都会厚着脸皮一起吃。
梅香见杨明珠有些困惑,便解释道:“世子早晨说今日有事要忙,就不陪您用膳了。”
杨明珠并不关心萧渐鸿在忙什么,用完早膳,她让晴山把徐不疾请来。
“郡主何故找在下?”徐不疾倒是没把自己当外人,一进门直接在杨明珠的对面落座。
晴山最见不得徐不疾这个样子,明明先前对郡主刀剑相向,又请求郡主收留他。说是下人,平日里却什么都不做,拿个斧头装作砍柴的样子,还总是找不见人。
她皱着眉头,脱口而出:“你现在是小徐——”
“晴山姑娘,在下算到你今日必有一喜,万不可妄言坏了时运。”徐不疾人如其名,不疾不徐地打断了晴山的话。
“谁要信你——”
“晴山,”杨明珠淡淡地开口,打断了她:“前日里阿雪送来了新茶,你取来给徐道长尝尝。”
晴山不信命,只相信自己。可她不一样,她本身就是重生之人,对于这些还是很重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