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悬先一步回来了。
于是这两人又恢复了一个走来走去,另一个严肃神游的状态,状态切换之流畅,让心不在此的来人完全没有察觉。
“怎么样了?”周悬问。
“老样子,妈妈很努力,宝宝很顽强。”白璟笑着凑上来,小声道,“我刚刚怎么听着厕所那儿有吵闹声,什么情况?不会真有堕落的花季少女吧?”
“不,是女厕里发现了一只刚出生就被猫妈妈弃养的狸花猫。”周悬说,“那几个护士正在商量该怎么办。”
“母猫一般情况下会弃养幼崽吗?”清秋抬起头,问道。
“好像是因为猫妈妈叼着崽子转移的时候,被进来的人吓到了,偏偏是最后一只。”周悬摇头,“我看那只小猫,出生应该都没到一个小时,估计很难养得活。”
“爱心泛滥的小护士……”白璟的关注点明显不太一样,只见他眼珠子转悠了一圈,随后便朝着周悬的来路走去,“罢了,反正在这待着也是空耗时间,我去凑凑热闹,发散一下多余的爱心,等师傅出来了再叫我!”
周悬摆摆手,示意他自便。
白璟离开了,走廊上少了皮鞋踢踢踏踏的动静,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周悬重新在清秋身旁坐下,本想找个话题打发时间,但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清秋没什么表示,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五分钟过去了。
厕所方向传来了白璟和小护士们的笑声。
十分钟过去了。
产房门口,围聚着的亲人们正在轻声地讨论着什么。
时间所剩无几。
周悬的脑袋越来越空。
四点五十七分。
距离酉时的到来,还有三分钟。
清秋俯下身子,揭下了长椅下方的那张符纸——这一刻,她亲手解除了自己设下的禁制,那个原本为了削弱妖术而存在的领域消失了。
周悬看着她缓缓起身,也看着她的身形,一点一点变得虚无、透明。
天师一门中,并不存在这样法门,或者说,这是以人类之躯不可能做到的事。
看来,到最后关头,某些人还是坐不住了。
周悬之所以还能看见她,纯粹是因为自己天师的独特体质。
“我很快回来。”清秋叮嘱了一句,随即转身,快步走向了产房紧闭的大门。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产房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忽然的变故,让清秋的身形在原地一顿。
她飞快地倒退了几步,及时为拥上来的亲友们让开了路。
周悬后知后觉地站了起来。
“妈妈!宝宝出来了!”人群中,一个小男孩高声道。
小护士怀抱着婴儿,正说着什么,可是这一家的亲戚很多,七嘴八舌之下,周悬根本就听不清楚。
吵闹间,有人捅了捅他的腰。
周悬回头,茫然的视线对上了男人英俊的笑脸。
“怎么,好不容易等到大结局,还露怯了?”白璟冲他挑眉,“傻站着干嘛,走啦!去看看你师傅是不是是真的白白胖胖!”
就这么任由白璟拖着,他们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亲友团外围。
白璟很自然地一边说着“恭喜恭喜”,一边拽着他一个劲的往人群里挤,两人宛若远房亲戚家没见过世面的熊孩子,好奇心和素质成反比。
过程中,周悬听见了诸如“六斤半”,“小帅哥”,“长得像爸爸”一类的话。
这些句子,化作了一缕一缕的“实感”,一寸寸地打入了他的身体里,最终化作了三个字。
结束了。
师傅的预言是正确的,他苦守三年的执念终于迎来了结局,而且过程其实一点也不“惊心动魄”。
这个孩子其实早就出生了,只不过是抱出来得有些迟而已;无论是清秋的符纸,还是白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