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rythingisaquestionmark,nothingisafullstop。(一切都是问号,没有一个句点。)”
陈确铮默默思索着这句话,他觉得眼下胡承荫就让他满脑子问号。
想着想着,思绪不知不觉有了自己的流向。
自打那只狐狸从个旧回来,陈确铮没有一天不为他担心。
陈确铮觉得,胡承荫从内到外都跟以前不同了,虽然几个月来,他长胖了,身上的伤也都渐渐痊愈了,若不是盯着他脸上身上细小的疤痕看,他整个人与从前没什么差别。可胡承荫的内心受的伤却显然不像他外表的伤那样容易痊愈。
胡承荫时常在深夜突然大喊大叫,被叫醒后的他满身大汗、满脸是泪,却全然忘记了自己做了什么梦,抑或是假装忘记。有时候胡承荫还会在夜半时分蒙着被子默默啜泣,虽然声音非常小,可陈确铮还是听到了。
陈确铮不是没有想过跟他谈谈,可是每一个清醒的瞬间,胡承荫又变回昔日那个嘻嘻哈哈的样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嬉皮笑脸虽然像是强做出来的一样不自然,却是胡承荫给自己设置的障壁,拒绝剖析,拒绝试探,拒绝询问。
现在胡承荫还成了宿舍里最早起床的一个,每天都好好吃饭,认真上课,没课的时候一头扎进农校的图书馆里,作息健康,生活规律,比从前不知要用功多少。
可在陈确铮的眼中,胡承荫的心有一个巨大的伤口,表面上虽然结了痂,可脓水却一直从四面的缝隙中源源不断地渗出,不掀开血痂,脓水会让伤口溃烂,掀开血痂,里面血淋淋的嫩肉势必暴露在外,痛彻心扉。
掀也不是,不掀也不是。
因为一直被各种思绪牵着走,陈确铮连下课钟声敲响都没听见。
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钱钟书已飘然离去,同学们也早作鸟兽散,教室里之剩下他跟楚青恬两人。
“你是在……等我吗?”
楚青恬点了点头,走到陈确铮的身边,坐在了陈确铮的前桌,转过身来,眼睛定定地看着陈确铮:
“因为胡承荫没选这节课,所以我特意选在这个时间找你,我有话要跟你说,不知道你有时间吗?”
陈确铮刚想说话,一群生物学的同学们笑闹着走进教室,池撷清一眼看到了教室后面的陈确铮,朝他快步走了过来。
“陈确铮,你怎么还在这儿?是想旁听‘植物生态学’的课程吗?”
陈确铮将笔记本放进书包,站起身来,微微一笑:
“跟同学多聊了一会儿,这就准备走了。”
“那好吧,咱们改天再聊!”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陈确铮低声说:
“咱们边走边说吧。”
楚青恬点了点头,跟在陈确铮身后走出了教室。
走出农校的围墙,胜因村鸡犬相闻的小小村落便闯入视野,村外是漫无边际的农田,正是播种季节,田野间播种的农人在田垄间辛勤劳作,不时直起身子锤锤发酸的腰,又再一次深深弯下腰去,将翠绿的秧苗栽进红色的泥土之中,一块块农田一直向远处铺陈,直至满目苍翠的西山。
临近午饭,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农人们相互招呼着向家中走去,一派闲适恬淡的田园风光,而在此时在田间小路上缓慢走着的两人心情却一点也不“闲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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