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兰花提着脏衣篓去河边。
这条河叫细水河,村里人在上游洗菜,下游洗衣服。
村中心有个大广场,每年秋收都要晒上好几天的谷子,还在这里挖了两口深井,供全村人吃水用。
乔家父子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挑水,把家里的大水缸装满。
赵兰花心疼男人儿子,从不在家洗衣服洗菜。
远远的她就听到几个村里老娘们在嚼舌根。
“我真没想到,这大队长家居然真给小儿子娶了个病秧子。”
“这年轻小伙还是眼皮浅,只知道简知青好看,哪晓得过日子实惠最重要。”
“老话说有啥也别有病,这大队长家日后怕是难喽。”
“没那么严重吧,我看简知青这俩月好好的,无非就是干不了活,要养着罢了。”
“哪那么简单?”
“是啊,你刚嫁进来不知道,大队长夫妻一直偏心老幺,大房二房本来就心里有怨,如今老幺偏要娶一个花钱如流水的媳妇,你们就算没去过医院也听说了,那真是家有金子都打不住!大房媳妇张桂枝底气足着呢,她娘家也是咱前进大队的,自己有本事会养猪,前两年都破了公社的记录,她一个人拿壮劳动力的十工分,没人有意见!肚皮还争气,刚进门就给老乔家添了两金孙!啧啧,据说这小叔子的亲事才定下,她就回了娘家,闹了好几场呢。”
“啊啊啥时候的事啊?我怎么没听说。”
“都要脸呢,把门紧紧关着,可谁让我就住他们家隔壁,看得真真的……”
“李杏花,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整天屁事不干,就知道传别人家的闲话!”赵兰花重重的把脏衣篓子往石板上一放,指着老对头破口大骂。
李杏花正得意着也不生气,撇了一眼那脏衣篓子:“啧啧,你这婆婆做的可真是,这儿子小时候给他洗衣服,一晃眼儿媳娶进门了,还得给他媳妇洗衣服。”
“我家心疼儿媳,把儿媳当人看。”
“什么心疼?是怕她碰了凉水再生病吧。”
“是是是,你家最会糟践人,儿媳前脚生了娃,后脚就把她赶去地里干活,你这样虐待媳妇的恶婆婆,放眼整个公社都找不出几个!”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娘们边干活边对骂起来,其他听闲话的大妈小媳妇儿赶紧和稀泥。
最后还是赵兰花赢了,因为李杏花有一个死穴,她家生了五个孙女,招弟来弟盼弟叫了一串,至今没孙子,每每提到就要破防。
赵兰花赢了也并不高兴,板着脸将洗好的衣服在院子里晾上,期间又看了一眼小儿子的房间,心说这是造了什么孽。
她作为大队长媳妇儿,骄傲了一辈子,如今三儿一女成家了、该享福了,却要被村里人说闲话,被老对头嘲笑。
*
当初简双出院,送回知青点,她作为大队长媳妇去看望,问她打算怎么办。
简双沉默半天,说,想嫁人。
赵兰花觉得难办,简知青是长得好看,就算在一众知青中,也娇艳的跟朵花似的,此前她刻意低调,留了厚厚的刘海,倒是不太显。
但现在,她把脸露出来,竟是比村里小伙追捧的顾知青还好看。
可大家都知道了,一来她娘家靠不住,二来她身体太弱了。
前者也就罢了,有那等殷实的看上知青,就不在意这个,但身体差就太要命了,谁家底子这么厚养得起一个病人?
她只能说尽量帮忙。
结果消息刚放出去,第一个说要娶她的竟然是自己小儿子!赵兰花被气了个倒仰。
她小儿子乔明远从小乖巧白净,喜欢读书,一口气读到了高中毕业,连校长都说,若不是高考取消,大学也是考得。
后来又去公社当了老师,条件好着呢,她就打算找一个镇上有工作的姑娘,小夫妻两个双职工,又有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