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云岚匆匆道:“他快不行了!快带他回去!”
将涵林,快留下些只言片语。
来者一人接过将涵林,另一人伸手朝乾坤袋内摸去,皆是哆嗦着手,搞得药瓶散落一地。
云岚望了一眼天际,想着这边应是不需要自己了,刚准备开口道别,却见其中一人猛然抬手止住———“不用了。”
“什么?”
琉璃瓶、银毫针清脆落地,在这片寂静之中。
“不用了,就是不需要了。”他佝偻着背,双手缓缓垂下,须臾后又似想起什么,他往将涵林身上挪去,整理着每一寸仪容。
眼泪落下,血渍消融,混浊依旧。
还是没赶上吗。
云岚抹了抹脸颊,湿的。这算什么?明明是她看着将涵林踏上死途袖手旁观,在一切都显得毫无意义之际,却仍会落下一点眼泪。
她脑海中有个声音催促着自己挪动双脚,不要犹豫,不要停留,否则就要错过下一个了。
“谢谢你。”那人忽然呼声叫住了她。
“师兄走时没有遗憾,是未言丹告诉我们的。”
可谓是两腿一蹬无忧无虑。
她忽然想起锦囊中的两叠纸条,也倒是没彻底昏了头去,她慌忙掏出一看分别写着:
身后事;
这张也最好现在看。
云岚把第二张塞了回去,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真是死了也不安生。
“这上面的内容或许对你们有用,我先走一步,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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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往后退去,往后退去!”
“可是我家在那里!我为什么不能回去?”
“说了后退后退!听不见吗?”
“都说了我家就在里面,我的家人还在里面…”
风声将所有喧嚣吹散,而后重新揉杂做一团,人潮哗然冲过每个人的面庞与恐慌,长街外是官兵砌做高墙,高墙内是簇簇火海,如烈日一般刺眼。
人们争先恐后地涌入玄京观,好似这便能获得神明的庇护,扒开人群,云岚反手握住伸来身前的长枪,“将涉月在哪?”
“我说了…”
云岚用力一转,刀光赫然印在官兵脸上:“我问你将涉月现在在哪?”
“打探皇储消息你居心何在!”又一杆银枪上前警告,云岚只以一记眼刀杀回:“好好看看我腰间挂着什么。”
二人垂眼瞟过一眼立马换了副神色:“原是长公主府中人,楚将军统领的铁浮屠负责城西,长公主应在那里,
…城内暴民四起,还请当心!”
云岚来不及等到便已跑远,然而,前来迎接她的是一把飞刃。
“噔!”的一声,菜刀直直插到了一旁的柱子上,云岚拍着胸脯自我安慰:还好还好,险先因为惯性没刹住。
她寻着指引直视这番乱世,只见那什么个火把、菜刀、锄头、铲子、椅子、箱子、烟花爆竹等一系常物,被人高高举起、狠狠丢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这里不是你们的家吗?”
“哈?没了家才好!”
“都没了、都没了!房贷、税务、粮食都和我无关了?”
怒吼、质问、狂喜,四周比比皆是。那人的的指甲深深嵌入地里,被官兵拖行着抬起头来的刹那云岚呼吸一滞。
眼睛,好多眼睛!不…它打开了?两扇叶片…是翅膀,翅膀的顶端还有一排密密麻麻黑得发亮的原点,那是眼睛?
它长在了人脸之上!
血肉在它们身下绽开、又接纳了它们的所有,翅膀和闭粉尘落下,光芒流转,是它们在转动。密密麻麻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她,这面有、这一面也有、这一面还有!闭上眼睛,她不得不面对另一个现实——这些东西早将自己劳劳拓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恐惧、不安、恶心、厌烦…所有情绪都在被它审视,云岚骤然捂住嘴巴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