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到顾家早前埋的那些钉子不知不觉消失了。
待到又一次早朝大会,勇亲王府世子裴御东上折自辩,称他在途经农田时,马被地上的针扎到,导致失控闯入农田。事后他已赔偿了农田主人二十两银子作为补偿。
裴灵岳看他证据确凿,并非恶意为之,且做了事后补偿,并没有损害皇家声誉,便只是训斥了几句,罚了他三个月的俸禄。
紧接着,勇亲王世子当朝状告杨御史纵容儿子强抢民女,杨家管家强占百姓良田,并将百姓打成重伤。
他告的正是之前弹劾他的那个御史。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勇亲王世子便是在公报私仇,但苍蝇不叮无缝蛋,杨御史若是自身清白,裴御东也无从下手。
裴灵岳下令彻查此事。
朝廷上的官员们看得津津有味的,本以为这热闹也就到此为止,谁知在散朝前,礼部郎中,也就是皇帝的舅舅顾靖远站了出来,声音洪亮,“皇上,臣有奏。”
官员们齐刷刷看向顾靖远。大家都知道,顾靖远这个礼部郎中只不过是皇帝为了给舅舅一个体面的职位而赐给他。礼部更是早就把他当做吉祥物一样的存在,平时只给他一些无关紧要的公文处理。
往日早朝,顾靖远都是安安静静的,今日偏偏他却跳出来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理国公顾靖辉眉头皱了起来,心中涌现出一阵的不悦:二弟上折子之前,怎么不先和他通气一下?他可是顾家的家主,他这么做眼中还有没有他这个大哥?
下一刻,他听到顾靖远说道:“臣要举报臣的大哥理国公,在先帝孝期饮酒作乐,致侍妾怀孕。”
“理国公收受贿赂,买卖官职,践踏国法。”
……
他洪亮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一字一句如同刀子一样狠狠刺向顾靖辉,仿佛生怕没法一举将他置于死地。
顾靖辉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瞪着自己的亲弟弟,仿佛头一次认识他一样,气血在他喉咙翻滚着,他颤声道:“你、你……”
顾靖远毫不退缩,义正词严说道:“大哥,我虽是你的弟弟,但不能因为兄弟情义而包庇你的罪行。你辜负了皇上的厚爱,给顾家蒙羞了,你对得起皇上,对得起顾家列祖列宗吗?”
顾靖辉看了看他,又看向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皇帝神色平静,目光深邃,让人琢磨不透他此时的想法。
顾靖辉在这一刻忽然就明白了——想要他的命,他的爵位的,并非他弟弟,而是他的外甥。
是因为他在宫外散播关于虞婕妤的流言吗?
还是因为他始终没放弃让女儿成为一国之母的野心?他姐姐虽是顾家长姐,却对他们没有太多亲情。他想要绵延顾家的富贵,便将女儿推入后宫。
他不该因为当今天子身上留有顾家的血脉就对他抱着不切时宜的希冀。皇上,从未将他们视若亲人。十二年前,先皇驾崩,他的外甥登基,宫里迟迟未下旨赐他国公的爵位。那时候他们猜测,皇上因母亲曾经苛待过闺阁中的太后,对他们心存芥蒂。母亲活着的一天,这根刺就永远不会拔去。
那时候的他告诉母亲,她的存在已经成为了顾家向上腾飞的阻碍。
母亲只是冷冷看着他,对他说道:“你以为我死了,他就会真心把你们当舅舅吗?”
“等哪天他看你不顺眼了,你的结局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那时候的他根本听不进去,只是一昧劝母亲顾全大局,为子孙后代考虑。
最后母亲还是喝了毒酒,为了他们。
顾靖辉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死前的场景,忽的明悟了,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一条:皇帝已经容不下他了,就像以前容不下他生母一样。他乖乖认罪的话,还能保留下他们这一房的血脉。
他脸色灰败,跪了下来,“臣罪该万死。”
没有辩解,他直接认下了这些罪。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