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人嘱咐道,快叫老爷!二夫人可能要生了。
整个段府陷入了一片混乱中。二夫人的厢房内,大夫与侍女来来往往,人人窃窃而不敢高声语。段盛尧匆匆忙忙赶来,守在屋外。不多久曲大夫人在宛情的搀扶下过来,脸色非常难看。大部分人都等在厢房外,等待着里面传来的一声啼哭。但事与愿违。当大夫终于擦着汗出来时,得到的消息却是,二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
这孩子与其说是没了,不如说是死了。大夫抱下来它,一个通体黑紫已经没了声息的婴儿。二夫人早产生下一个男婴,因不会呼吸而与世长辞。
二夫人身体虽然一直不算很好,但这么多天的调理也并非等闲,段盛尧绝不相信这个孩子的死亡是她自己的问题。大惊大怒之下,他自然将目光投向了曲大夫人。曲大夫人皱着眉,脸色苍白,但却默不作声。段盛尧不好对夫人下手,便要带走楚歌。这时候二夫人的声音从里面虚弱地传来,虽然低靡,但却冷淡万分,对段盛尧说,老爷,不可能是夫人。不用白费力气了。
大家都一惊。段盛尧两步跨进去,被满屋的血腥气熏得皱一皱眉。二夫人瘫在榻上,闭着眼睛,不难见面色灰沉。段盛尧握着她的手,说,你辛苦了,好好休息才是。二夫人淡淡道,别在曲凝竹身上下功夫了。不会是她。她那小丫头,我烦她烦得要死,从来没吃过她给的任何一样东西。屋里的熏香也用的之前剩下的,夫人给的我一概没用。段盛尧说,可这孩子……二夫人说,是我命不好,是我命里不能有。我不该来这里,我不该活着。二夫人突然闭上眼睛。半晌,她冷笑般的一哼,便再也不回话了。
三夫人来得更晚些。她屋子远,身边也没人伺候,一急起来自然就忘了她,这回才火急火燎赶来。甫一进门,就听到这句话,当即脚下一怔。楚歌立在曲大夫人身后,听着里面段盛尧与二夫人的谈话,抬头时,正好与三夫人对视。曲大夫人原先挺直着腰板,看见三夫人后,却突然一软。她两步上前,拉住三夫人的手臂,小声说,思烟。三夫人说,二姨娘怎样?曲大夫人摇摇头。她只说,我没害她。三夫人不得不说,我知道。曲大夫人说,你得相信我。三夫人说,好啦,我知道。
曲大夫人抬眼望向厢房内。那一瞬,她衣袂飘荡,整个人如同一枝枯死的树枝般静立。里面传来二夫人为她的辩解。这时,三夫人转过头来,与楚歌撞了一下眼神。楚歌不与她太久对视,很快低下眼睛去,心里却明白,恐怕现在,三夫人也正在与自己想着同一个问题。
二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二夫人早产,虽然大伤根本,但所幸保了一条命。她需要静养,于是段盛尧将所有人都遣散。宛情帮着兰光收拾屋子,曲大夫人便在楚歌的陪伴下慢慢往回走,路上,她神情依旧恍惚,甚至脚下还打了几个绊子。她的脸上飘忽着些许不安的茫然神色。楚歌观察她,心想,虽然老爷听了二夫人的话,但此事到底难以介怀。大夫人伤心,或是担心都应当的。这样想着,她安抚了曲大夫人两句。那只手却猛地伸过来,一把拽住了她。
曲大夫人小声说,楚歌,我生燕燕那时候,是多久诊出的身孕?楚歌吓了一跳,忙说,夫人生小小姐时,正是一月有余。当月夫人月事未来,于是喊大夫诊的脉。
曲大夫人的脸愈加苍白。她停了步子,怔了半晌,才说,月事未来?她的声音里已经夹杂了些许颤抖。楚歌此时便已同时有了与她的夫人一样的惊惧。两人面面相觑,大夫人的手指深深地嵌入她的肌肤中,嘴唇已经变得青白。她恍惚道,上个月,我的月事也没来。两人安静一阵。楚歌扶着曲大夫人的手,终于想着要走一走。她打起精神,尽可能小声说,夫人,隔墙有耳,我们回去再说。曲大夫人随她一同往前走,却是拖着步子,茫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