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见着了阿淇,林逸便问她:“阿淇姐,你们出府后,能顺带办自己的事吗?”
阿淇看她一眼:“我们这些人,哪还有私事?”
见惯了林逸的笑脸,突然看到她没精打采的样子,阿淇还有点不习惯。
想了想,告诉她:“要是立了功,可以同管事的说一声,有人跟着,就可以去外边几天。”
林逸还是没有一点笑意,她叹了口气:“立功?很难吧?”
阿淇没答话,林逸突然肃穆地问道:“阿淇姐,你杀过人吗?”
阿淇面色发冷,好似从未认识过林逸一般,冷言道:“你话太多了,呆会自己去领罚吧!”
林逸看着自己漂亮的双手,出神了半天。
要让这些活在暗处的人去做的事,桩桩件件,肯定都是染着血的。
小年夜,院里突然冒出了不少人。
难得的是,竟然有几桌宴席。
黑压压坐满了人,全都穿着夜行衣,只有林逸还穿着常服。
林逸是其中最小的,出于礼貌,正准备跟邻座的众人打个招呼。
却见他们风卷残云,五分钟内就全放下了筷子,然后就冲了出去。
林逸愣在桌上,莫名打了个寒颤,突然想起阿淇那句“断头饭”。
阿淇午夜回来了,胳膊上挂了彩,刀口还滴着血。
林逸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回来了多少个。她忙掏出丞相赠的药,给阿淇上药。
阿淇面色惨白,无力地挥挥手。林逸便不敢打扰,赶紧退了出来。
有些人,就像雄鹰,只想独自舔伤口。
到了后半夜,林逸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来到阿淇房门前,忽然听到一声压得极低的男音。
林逸忙往后缩了缩。
“你就让我抱抱怎么了?我死也好瞑目。”男子说道。
听不清阿淇回了句什么。
男子又说:“咱们这一院的死士,谁知道还有没有明日。”
林逸往墙上一靠。
好像坐在冰窖里,“死士”二字好似滚烫的油锅,直直地朝她心中泼来。
林逸无力地看着冰冷的雪地。
丞相还真是不挑啊,连自己这么弱的都挑进来当了死士。
还日日派玖月来盯着她,是怕她死得太迟吗?还是怕她到时不敢死?
这也太抬举她了吧,丞相想让她死,随时就可以捏死。
大费周章让她来习武干什么?对了,有些猫在吃耗子前,就喜欢逗一逗。
“我是熟人介绍过来的。”林逸想起自己这句话,不知为什么,突然还有点想笑。
难怪阿淇要打她。
这一夜,别院里人影攒动,但又悄无声息。
雪越下越大,还没来得及凝滞的血迹,很快就被漫天大雪覆上,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林逸丑时就在雪地里站桩了,一个时辰过去了,她也成了个雪人。
昨夜的震惊与绝望,比这割喉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那些波澜沉到她的心底,一夜之间就象鲜花上凝结了白霜。
林逸没有料到,阿淇在老时间还是过来了。
阿淇脸色苍白,显然是失血过多。
她仍站在林逸旁边,二人都没有开口,远远看上去,院里就像堆了两个雪人。
东方既白时,林逸长舒一口气,全身都松懈了下来。
阿淇还在苦练,林逸没有上前,只将一个油纸包放在她面前,略一点头,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