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了起来。如果要联系博士,她得重新成为三年前的小绿。
装修,采购,更换餐具,购入镜子,撕掉玻璃上的墙纸,扔掉这几年往来的实验快递盒。最重要的,重新适应人群,适应沟通,适应无处不见的反光镜面。
青枝花了两个月重新成为一切发生之前的她自己。然后她第五百二十四次,拨打了博士留给她的微信电话。
无人接听。青枝并不意外,挂断电话重新发起通讯。
从博士失约的那一夜,已经过去了三年。最初她还频繁地试图和博士取得联系,每个月一次电话,无数次分享日常生活的信息——尽管他从不回复。
而后变故突生。在最艰难的时刻,她几乎每个小时都试图联系一次博士,在无限的时空阻隔和通信限制下,信号的散失几乎是必然事件。他能够收到信息才是偶然事件。她那时本来非常坚持地尝试着这件事情——直到这个电话真的被接通。
接起电话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声。
青枝本来以为他是重生后的博士,但对方的身份似乎非常复杂。他是她的同行学长,是博士旅伴的丈夫……
最重要的,他是博士妻子的父亲,他是博士的岳父。博士的妻子,River Song,他们在末日之下以领结为证,在父母的祝福下交换了婚姻的誓言。
青枝意识到现在的博士并不需要她。
然后她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实她也并不需要博士。她可以解决眼前的困境,她需要的一切,在过去的旅行中已经积攒得非常充足了。
信息。有关时空的,有关博士的。
这些东西的价值,足以让任何有心之人前仆后继,也足以她借力摆脱自身的困境。也许过程会艰难一些,但并非绝无可能——她现在不就做到了吗?
在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中断了通话尝试。而后就是在每次足够引起博士注意的异常事件发生时,再次尝试和对方建立起联系。
如果能的话,当然是好事,各种意义上都是。不能的话,也没什么关系。她可以在组织的帮助下独立解决事件,赚点外快和写作灵感。如果不是这次发生地点过于特殊,她甚至不需要这一个月的准备周期。
时间是非常混乱的存在。她打给博士的电话只接通过两次,然而应答的都不是博士。一次是Rory,一次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女声,她说她叫Yaz。青枝从他们那里了解过一些博士的现状,但Rory当时不太清醒,Yaz又太过警惕。
能够得知的是,那都不是与博士重逢的好时机。
青枝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四周摆满了前天移栽过来的月季花。窗外阳光斜照进室内,她不适应地眯起了眼睛。
而她面前正对的那一扇窗户后,重复上演着相似的戏码。大红戏装的女人,坐在梳妆镜前提笔涂抹油彩——每一次循环看似相同,但时间却在以毫秒的速度前推着。微小的累计会在宏观结果上体现出变化。每过去一整周,女人都会多画一笔,或者多唱一句。
青枝总觉得在这个循环想要抵达的最终,或许会发生什么。而她猜测那不会是太好的发展。
日光斜照的阳台,月季花鲜红如血。对面的窗户仿佛切割开两个世界,狭小阴暗的戏班子后台与阳光灿烂的阳台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对比。
唯独袅袅戏声跨越了一切有形或无形的阻隔。只一句反反复复,似痴似嗔,极尽婉转,唱尽风情。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青枝在咿咿呀呀的唱腔中半闭着眼睛,第六百零一次,拨打了博士的电话。
*
“喂?不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