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营救路线的起点科室……】
想想博士会如何做——不,想想我应该如何做。青枝在模仿中逐渐冷静下来,博士是一个控制狂,他能力卓越,又对自己有着非同一般的高要求,希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但他同样信任人类的能力,信任他们本身拥有希望的光辉。
而她,她从来是能力有限又足够幸运的那个,是为了渺茫希望搏上一切的那个。
她没有拯救众生的能力。如同过往每一次危难,她要让他们自救。
在那只鲸影穿过窗户探头向她时,青枝的念头前所未有的通达。石鲸用同频鲸鸣和热量增熵,跨越时空跨越宇宙壁垒彼此结合,这种存在甚至凌驾了一切空间原则。而研究所可以长久将石鲸拘禁于一个被隐匿的空间,他一定有一重保险。一重驱逐羊群的栅栏,立在麦田边的稻草人……
又或者,一段风鸣彻夜不息的走廊。
【去模仿夜里走廊内风声的旋律……让被激活的石鲸向声源靠拢……】
鲸人棺的原理是同化。而如果,我接受这种同化,但抗拒完整的结合,这种中间态可以让我成为鲸群的一部分。想到这里,青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把手轻轻放在了鲸影的前吻,回想着实验时她所感受到的引力,主动去接受那种侵蚀——直到她感觉手下真切地摸到了什么。
青枝反身骑上那只鲸影,物质的空间变得极度抽象而模糊。三维的生物要去接受鲲的视角实在是太过艰难。
但这还不够。她需要让所有游荡的鲸影向她靠拢,在这些鲸影恢复能量,去试图捕获人类之前,她得成为最鲜美的那一块食物。只有所有石鲸都向她而来,这个空间的人类才暂时会是安全的。
计划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绪,青枝不假思索地对发问的人群答话——她甚至来不及考虑她说了什么,或对方能否理解。应答之间,青枝终于点燃了与她结合的石鲸。火焰燃起的一刻,那种吸引力变强了无数倍。
一万种画面在她眼中闪过,一万种声音在她耳边嘶鸣,空间形态和物质世界实在显得毫无道理,青枝只觉身处于无垠的蓝,而无穷无尽的孤独中,爱的本能如此永恒。她难以不沉湎其中,而所有孤独的个体都在呼唤着她合为一体,她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她是某个集群的一部分。
遵照着本能,她下意识地引领鲸群升空,楼板和水泥并不能构成阻隔,她甚至意识不到它们的存在。遨游于物质之海的感受太过强烈而甘美,而那种爱意……那种极具吸引力又近乎永恒的归属感……
青枝在意识朦胧中断断续续地哼着歌,越来越多的鲸慢慢升空,加入了她的身边。燃烧着,歌唱着,她处于天空与云端,身边是千万头凌空漫游的鲸。她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吸气,对抗着越发庞大的,鲸鸣的催眠和侵蚀。
一切都很模糊……她努力回想着自己的计划来维持自我与理性,她所委托的人能不能成功营救出所有科室的患者?他们是否会和研究所的人正面冲突?她交代清楚了吗?她是怎么说的来着?每一个念头都在飘远,她的思维逐渐被纯粹而空旷的蓝占满……
忽然,青枝如临深渊,凉意来得兜头盖脸毫无道理。她的脑海中隐约浮现了一张脸,一个名字,一段对话……她怎么可能忘记,她怎么如此轻易地忽视?她几乎是立刻从那种虚无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因为太过惊惧,而无意识地开始发抖。
张强,他的化名。这是一个中文版的John Smith。
博士在这里。
这是第一次,这个事实带给她的不是心安,而是恐慌。感知屏蔽器对于组织来讲是太粗浅的手段,他们甚至有万灵证的抗性训练。青枝几乎从恐惧中感受到了怒意,她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他可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