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欺负人吗?”
“小人再也不敢了。”
“滚吧。”
姓何的狼狈地爬起身来,一溜烟儿跑出了酒楼。
弹琵琶的姑娘扑通跪下,感激涕零道:“谢公子救命大恩。”
“哎呦,你快起来吧,你看着与我年纪相仿,跪我要折寿的。”
裴复听这小公子说话声音莫名耳熟,他在楼下四处仰望,始终看不清他的正脸,便移步到楼上打算看个清楚。
“看你也是个好人家的姑娘,怎么到这酒楼里来卖艺了。”
“奴家父亲重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奴家实在走投无路才来这里唱曲儿卖艺。”
那小公子大手一挥,给了那姑娘几十两银子,把姑娘感动得又跪下磕头。
“公子救了奴家,若是公子不嫌,奴家愿意一辈子当牛做马伺候公子。”
小公子顿时面露难色。
“这……不行啊,我……家中已有妻室,我那夫人是个悍妻,若是知道我又娶了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进房,她肯定要大发雷霆的。”
“公子你可怜可怜奴家吧,奴家害怕那知府大人的亲戚还会找上门来,求您庇护,奴家情愿做个婢女伺候您和夫人一辈子。”
小公子微微思索一番,眉目舒展开:“我看不如这样吧,我呢跟华容长公主府里有些关系,听说长公主近日烦闷,在府里招了一些会演奏乐器的乐伎,还缺一个会唱曲儿的,你拿着我的信物去公主府,以后就专门为华容公主弹琵琶唱曲儿可好啊?”
“奴家愿意极了,多谢公子。”
裴复看着小公子贴心的给那姑娘擦眼泪,好言安慰,扶她起身,露出了一种带着柔溺和纵容的、洞悉了一切的笑容,而他的凤眸里尽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周围看热闹的听到这里纷纷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公子不怕知府大人,原来背后有华容长公主撑腰。”
“有人认得他吗,他跟长公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说不定是什么王公贵族家的子弟,和公主和皇家有交情。”
裴复失笑,他哪里是什么公子,分明是个女扮男装的如画美人。
琵琶姑娘拿了信物,眉开眼笑地离开了,众人见热闹看完了便纷纷散了。
裴复穿过人群,缓缓上前,呼吸不由得微微急促起来,忽而在离她三尺远的地方停下,就这么静静地凝视了她好一会儿,才用柔和低沉的声音说了句:“多时不见,公子风采依旧。”
赵攸宁正等着楼下台子上的说书人表演节目,扭头循声看去,面前站着的男子一双丹凤眼,剑眉斜飞入鬓,自然流露出勃勃英气,神态端正恭谨,正是——裴复。
赵攸宁没想到在这儿突然见到他,寥寥数月未见,他仿佛变得更沉稳坚毅,多了她从未见过的意气风发,肩背似乎都宽了点儿,身躯依然精瘦挺拔,周身竟隐有威仪。
也对,他离开这几个月,屡立战功,名声大噪,邻近的州县都听过他的威名,他官职一路高升,所获封赏无数,只怕之后再立功就要封侯了。
赵攸宁与他四目相对,心底骤然生出怒火。
他当初先斩后奏,离开自己远赴边关,那么狠心无情,全然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害得自己气恼了这么久,如此可恶可恨之人,怎么还有脸来见她。
这时楼下说书先生拍了醒木,开始吊着嗓门说书。
“各位看官,咱们书接上回。话说这骠骑将军裴复,弱冠之年,身高八尺,雄姿英发,龙眉凤目,天人之姿。带领三千骑兵深入大漠八百里,剿灭敌军数万,立下赫赫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