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佳节。
她和他随皇帝一行人,登上城墙感受君与民同乐。
望着城下的欢腾的百姓,文书暖只觉胸口有什么在汹涌,苍凉而寒冷,繁华之下,悲伤无故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
人潮涌来,她却感觉自己是一叶沧海中的扁舟。
文书暖想哭,不应时景的情绪不明不白就上了心头。
她为什么要哭?
她伸手抹了一把淌下来的泪水,疑惑又茫然地低头望着自己的指尖。
内侍端上来一小箱子福币,随着一声响,夜空中爆开一小朵银花,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烟花不停绽放,底下的人不住地欢呼。
皇帝从箱子里抓了一把福币撒下城墙下,百姓们如鱼涌一般而上哄抢。
等到箱子里空了,百姓们纷纷跪地谢恩。
……
华灯临街而起,底下人潮涌动,人影憧憧。
在人群中望见郦北辰驻足仰望城墙的身影,眼眶无故湿了,泪也无声滑落,胸口有什么东西堵得慌,文书暖不知为何如此难受。
他望着她,她也望着他。
遥遥之间,她又酸了鼻子。
几曾何时,他的张扬竟然褪色至如此。
雪一片片落在她的眼中,沾在她的扑闪的睫毛上,化作了水珠。
一滴热泪融化了晶莹的碎雪。
手里一阵凉,一枚冰凉的福币塞到她的手里。“四嫂,这是我偷偷从父皇手里截下来的。”
“馨荣你自己不留着吗?”她含笑问南宫馨荣。
“我等着四嫂用红绳和福币给我打个平安结。”说着南宫馨荣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福币。
“原是你还有一个。”
“那是。四嫂你最好了。”说完,南宫馨荣含糊不清地道了一句,“就是某人不知道——眼睛是瞎的,盲鱼的眼神都比他好使。”
南宫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南宫馨荣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天真骄纵却又讨人喜欢的小公主这一放肆的小举动却惹得旁人忍不住一笑。
皇后没好气地给了她一个眼神警示。
她努努嘴,白了南宫睿一眼,对他吐了吐舌头。
皇后忙道:“别仗着你四哥宠你就没大没小。”
南宫馨荣:“某位哥哥不就是仗着妻子对他死心塌地,才作死做活。别等到某一天,悔得肠子都青了再抢天抢地求我四嫂多看他一眼。”
文书暖忙将其拉到了身旁,拍了她一下手背,“吃块梁米粘糕,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以免她越说越失当,让别人背后说了不好的话。疏离的夫妻关系,全长安皆知晓,嘴上之快实在也没多少意义。
他有他的侧妃妾侍,远方有心爱之人,日后祝君安康平顺,谢了年少时他对她的爱护与陪伴。
南宫馨荣嚼了嚼嘴里的糕点。“走,四嫂我们去玩翻绳。”她拉着文书暖往外走,南宫睿紧随其后。
南宫馨荣生气南宫睿没把舒侧妃赶出去睿王府,每次路过她的院子,南宫馨荣就想进去打她一顿。当初怂恿皇后将她远嫁南疆的是她,害她四嫂差点丟了命的又是她。
离事情发生虽不远,却也要称去年仲冬。南宫家宴,舒侧妃在雪地里滑了一跤没了孩子,硬称是她四嫂推了在身后她一把。血染衣裙,虚弱地躺在南宫睿的怀里哭泣,还有哪个人不信。更何况她嫡兄正是朝堂新宠,姑母是李家主母。
文书暖下了牢狱,偏偏那间牢房临着水牢,夜半外头滴水成冰,里头的连着两间牢房的墙本就裂了缝,当夜就塌了。冰冷的水浇了文书暖半身,诺大的牢房却无人来查看,任由文书暖一个人泡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