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掏出一包用油纸包的东西。
安和望着他打马远去,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她的风寒养了几日便恢复了。
她跟着安和与燕如出了王府。从一家糖铺子里出来,她手里抱着一纸袋的糖。一个孩子被一个男人硬拖着往巷子里进,妇人在后面哭着求男人什么。
安和看得出神,神情也隐隐不对。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挤出一个笑。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你这笑比哭还难看。与其强颜欢笑,不如嚎啕大哭一场,都不好看,后者至少随了心。”
安和收敛了笑容,嘴角自然往下沉。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别日后回想起后悔。”
安和犹豫了片刻,奋然往方才三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文书暖和燕如走过去的时候,安和给了男人一个钱袋,他掂了掂,兴奋地打开倒到手里,拿起一锭金子咬了一口。“走,算你命大,再养你几日。”
孩子和妇人抱住一起哭,男人呵斥了几声,不让他们哭。
“哭什么哭,自己都养不活。”
男人正要拉起母子离开,文书暖出声了。“即然收了钱,孩子和女人留下。”
“什么?”男人愣了片刻。
文书暖走过去,燕如提前把挡在路上的箩筐踢到一边。“不说里面的银子够不够,手里那两锭金子就足够买下你们三个人了。据我所知这孩子送到宫里最多只得两锭银子。”
“他自愿给的,给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世上又哪里有不劳而获的道理?”文书暖轻笑。
“臭娘们,你别没事找事。”
文书暖轻蔑地一笑,“你这是要和睿王府作对?王府的钱可不好拿。别为了几个钱送了命。皇家的银钱都刻了印记,我怕你这手里的钱给你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王妃面前不可无礼!”安和沉声喝道。
男人见她说话中气十足,不慌不忙,不得不信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人,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金银,想到赌场里逼债的那些人,把钱和袋子迅速往胸口一揣。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皇帝的儿子儿媳。
“给给给,我家老三都死了,你也别赖在我家了。没把你们卖出去给老汉做儿子媳妇就已经不错了。”
“在我反悔之前赶紧滚!”文书暖给安和使了一个眼色,安和扶起妇人,牵起孩子的手往文书暖和燕如走去。
男子唯恐文书暖会把钱要回去,毕竟这钱可以买好几个奴隶了。
孩子抓着母亲的裤腿怯弱地看着她。她从纸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过节要一定吃糖。”总有一丝甜可以抵达到心里。
妇人跪下来给她一个劲儿地磕头,“谢王妃。我们母子两人就算做牛做马都会报答您。”
她把手里的纸袋给燕如,笑着打开纸包,拿了一块糖塞到她身旁的孩子的嘴里。“甜不甜?”
“甜。”孩子尝了一口,压在舌头下,不敢咬,想把糖放嘴里多含一会儿。
“那个家,你们是回不去了。你们是否愿意替我照料家弟。他缺一个书童和打理院子的嬷嬷。”
“愿意愿意。”妇人毫不犹豫地连声应下。
“你叫什么名字?”
“燕七。”
“妇人的男人不知道怎么取名,七月生下来就叫小七,以后记生辰也容易。”
文书暖笑了笑:“很好听的名字。七月盛夏,生命都繁茂了。也许他的以后和他名字一样,花繁叶茂,一路荣光。”
“不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