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恨程家,恨我吗?为什么又总是在保护我?”程如宁悉心缠着七叶身上的绷带,讷讷说道,那双眸中尽是挣扎与迷惘之色。
日薄西山,昏黄的晕影模糊地落向榻前。
彼时程如宁已是静坐其身旁良久,她看着七叶的眉眼,蓦地低声自语着,“我长这么大以来,从来都是学着怎么去保护别人。所识的一些朋友受了欺负,也是第一时间想到我,寻得我庇护。我身为程侯的女儿,又有高强的武艺傍身,从未有人奈我何。”
“我总是想要和你比输赢,不过是发觉,有朝一日竟然会有这样一人,想要护我周全。而我越发想要证明赢过你,不需要你的保护,心里却越发向你服输。”程如宁伸手触及他的面颊,嗓音哽得一阵失声,却未见那榻边的指尖微动了动。
木门外,江扶风立身于此,正欲离去时却见大盗不知何时亦贴在旁处,还斜眼望着那门后,又瞄了眼江扶风,乐呵道:“有情人啊。”
江扶风一把拽着大盗的衣领拖往了别处,“我还没问完你呢,睿王要这羊皮卷做什么?你一个江湖大盗,怎么和权位之人扯上的关系?”
大盗挤眉弄眼地直直喊冤,“冤枉啊,这可是我道上得来的消息,说是扶摇书斋有一羊皮卷,其上画的图样是京城某处藏宝地。原本我想一个人独吞的,结果睿王的人找上了我,愿意开大价钱买来这个图样。”
江扶风白了他一眼,抱着臂反问道:“睿王那种人,能稀罕藏宝地的钱?编,你接着编。”
大盗急得在屋内跳了几步,神情诚挚:“我哪儿敢骗你?我本来算盘都打好了,等羊皮卷到手,我先把上面的图样抄画一份,然后再送到睿王府。等拿到藏宝地的财物,我就远遁江湖。到时候哪怕是京城通缉我,都没法找着我了。”
江扶风闻言冷笑道:“你可真是贪得无厌啊,藏宝地和盗窃羊皮卷的钱两样都要。”
大盗眨了眨眼,笑得恣意,“嘿嘿,谁会嫌弃钱多呢?”
江扶风转念又问道:“你那道上的消息又是怎么回事?是从什么人处得来的消息?又是什么时候得知的?”
而大盗沉吟间,似是有些难为情,“这个,什么人得的消息,我没法告知……你不好砸我饭碗吧?总之便是我两月前就知晓了消息,还在扶摇书斋蹲点蹲了好些时日。在我准备行动后,又才托了兄弟于满城散布消息,以转移视线,好让我脱身。结果这不我还没拿着羊皮卷复命,就被你们给抓住了……”
江扶风许久没有搭话,她思忖半刻,眯眼看着大盗:“这样,我和你谈一笔交易如何?”
大盗警惕地看着江扶风,“什么交易?不会是要我小命的吧?”
江扶风笑吟吟地盯着大盗,让那大盗看得不禁浑身发冷。接而江扶风说道:“你不是要钱财吗?我给你一份假的羊皮卷,你拿去给睿王复命,这样你不费力还能有钱,如何?”
大盗想也未想便拨浪鼓般摇着头,“不行,这若是被睿王察觉了,岂不是要我的命?”
江扶风扬着手里的羊皮卷,“我自然能够保证做得天衣无缝,你只管回答我,这笔交易你愿不愿?”
大盗沉思半晌,权衡之间还是硬着头皮应了江扶风,“行,只是少了藏宝地的图样,但还是能赚个保底的跑腿钱,算不上太亏。”
“纠正一下,我这羊皮卷的图样,并非什么藏宝地。我这般帮你赚钱,你应该感激我才是。”江扶风说道。
翌日,江扶风交予大盗的羊皮卷,是她连夜绘制的江家宅邸图样。其旁杨时琢注明的字迹则是由柳臣仿照而书,只怕那边上的墨色小字叫杨弄璋瞧了去也不一定能辨清真伪。
七叶亦在程如宁的照料之下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