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陈平安你可以啊,走了趟观道观,竟然还有如此仰慕你的小笨蛋。 陆抬正色道:“知不知道哪怕是你们家乡这边的飞升一事,依旧风险极大。” 曹晴朗点点头,“所以如果将来某天,我与先贤们一样失败了,还要劳烦陆先生帮我捎句话,就说‘曹晴朗这么多年,过得很好,就是有些想念先生’。” 陆抬叹了口气,清脆一声,收起折扇,使劲在曹晴朗脑袋上一砸,“有本事自己与他说去!” 曹晴朗一手撑伞,一手摸头,无奈道:“这就又不如先生了。” ———— 骸骨滩渡船已经在长春宫停靠之后又升空。 对方依旧没有出现。 陈平安不急。 依旧练拳。 在跨洲渡船即将驶出宝瓶洲版图之际,陈平安收起拳桩,走去开门,廊道那边,走来一位玲珑小巧的宫装妇人,以及一位没有身穿龙袍的年轻皇帝,和一个陈平安更熟悉的人,墨家游侠儿,横剑在身后的许弱。 陈平安开了门,没有站在门口迎接,假装三个都不认识。 走回屋内,陈平安站在桌旁,倒也没率先落座。 三人走入屋内后,那位妇人径直走到桌对面,笑着伸手,“陈公子请坐。” 陈平安笑了笑。 那个年轻人满脸笑意,却不说话,微微侧身,只是那么直直看着从泥瓶巷混到落魄山上去的同龄人。 许弱轻声笑道:“陈平安,好久不见。” 陈平安这才抱拳道:“许先生,好久不见。” 小小屋内,气氛可谓诡谲。 妇人掩嘴娇笑,“咱们这是做什么呢,都坐吧,说来说去,还不是自家人,咱们呀,都别客套了。” 只不过当四人都落座后,就又开始氛围凝重起来。 许弱已经开始闭目养神。 如今已经等于坐拥宝瓶洲半壁江山的大骊新帝宋和,则自顾自打量四周,跨洲渡船,这还是他第一次登船,初看瞧着有些新奇,再看也就那样了。 从大骊娘娘变成大骊太后的雍容妇人,则笑望向坐在对面的青衫男子,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暗藏玄机的套近乎,“我家睦儿在泥瓶巷那些年,多亏陈先生担待了。” 陈平安微笑道:“还好。” 从神色到措辞,滴水不漏,谈不上什么大不敬,也绝对谈不上半点恭敬。 只不过陈平安心中则骂了一句好你娘的好。 许弱嘴角微微翘起,又快快抹去,一闪而逝,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