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给林之孝家的,讲里头的情景。
“还以为她能当姨太太享清福,可惜命里没这个造化,难为你们为她白忙了一场。”林之孝家的也跟着叹息伤感了一回,因在大正月底下,她怕沾了晦气,也没进门去瞧,站在门口宽慰了宝姑娘几句。
“这事林大娘知道便罢了,先别往外说。”宝钗揩了眼泪,又咐林之孝家的道:“更不必为了个横死的小丫头,惊动老太太、太太众人。眼下还没过正月,又是大半夜的,倘或吓着谁,又添香菱一桩罪过。我们客居在此,不便停灵,五更天就发送。等过了七七,我再慢慢提这件事吧。”
“姑娘说的极是。”林之孝家的点头,不愧是善解人意的宝姑娘,想得周全又妥帖,如此一番悄没声地处理了,能省人多少事!
翌日清早,宝玉及贾府众姊妹不约而同,到梨香院来给宝姐姐祝寿,哪知梨香院大门紧闭,叩开门来,只有个两个小丫头看家。
众人一打听才知,香菱竟然意外噎死了,坏了宝姐姐的好日子。
而宝姐姐心地宽大,一不计较二不避讳,为着往日的情分,亲自出城为丫鬟送葬去了。
“她竟这样去了,白费了林妹妹为她的一片苦心。”宝玉心痛无极,倚在门上哭天抹泪。
“二哥哥这又何必!”探春赶上来搀他,一边安慰道:“香菱本就命苦,早去早超生,大正月的快别哭了,小心被老太太、太太知道了,又骂你不省事。”
惜春感叹道:“我前儿还和香菱说,她眉心有菩萨痣,必是有慧根佛缘的,偏巧她今日就去了,那白娘子吞了汤圆飞升成仙,想来香菱也是有大造化的,只不在咱们俗人跟前显罢了。”
宝玉听了这话,才渐渐不哭了,抽抽噎噎地说:“我从前就料定她这么个人,若非被人拐来,必有一番好前程的。而今她离苦得乐,舍我们去了,也是莫奈何的事。”
迎春叹了一句,什么也没说,只将两色针线交到薛家小丫鬟的手中,嘱咐转送。其余人也纷纷递了礼物,又道恼几句,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