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话少的人,他们间对话,仿佛两人在比试谁能用更少的话提到更多的内容。
周峙柏这时却没由头地笑了,他笑时,嘴角向上弯去,眉眼轻轻地垂下来,王严君忍不住偏头去看他。
而周峙柏依旧直视前方,他道:“想明白了?”
王严君不再看他。“呵,我从来都很明白。”
“没事的。”
周峙柏说了句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
王严君身体一凛,这几十年,他因困于心境,没什么大的进步。
周峙柏定是是看出来了,可他只说句,“没事的”。
不像对他要求甚严的长老师伯们,必将对他苛责,只有一句“没事的”。
好像在说:还有我顶着,一切无碍。
又似乎他们之间的一切不快,在他眼里,都如飘渺浮云。
王严君此刻想,这样的人,世上大概只周峙柏一个。
王严君沉默,把注意力投入到剑台上两弟子的比拼上来。
剑场中央,吴涯之和对手过了几招。
她也有了八分胜算。
拾麟会的规矩,剑不落地,便无输赢。而剑一旦脱手落地,剑的主人就彻底失败。
她瞅准对方闪避的空当,把剑锋对准之处移向对方手中剑上。
对面那人水平还不错,可体力和练回雁派的吴涯之无法相比。她向前劈刺的速度很快,丝毫没有犹豫,不给彼此一丝喘息的机会,那人很快闪避不及,败下阵来。
吴涯之和那人相对一拜,各自转身,离开剑场。
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自然都不在话下。
两天的比试下来,剩下来的弟子只有四个。
而这四个,除吴涯之自己外,其余三个都是练淮澜派的。
雁淮剑之所以叫雁淮剑,是因为它在被创造之初因剑一些细微差别分出两支,最终演化成了回雁派和淮澜派两派剑法。
回雁派对力量要求高,但同时对悟性要求也不低。因为想要真正轻盈自如又力道遒劲似飞雁,便要靠深厚的内力来支撑。
淮澜派亦柔亦刚,可进可退,如奔流的江河,翻涌着波澜。在变幻无穷的招式中,讲求的是像水一般的博大与仁厚。
天下大大小小无数门派,这几十年动荡变迁中,修炼成仙的也屈指可数。其中一个便出在师门中的淮澜派。
而回雁派弟子这些年没什么大的进展,更是有几人练得走火入魔,弟子渐渐地少了。
至于涯之为什么偏向虎山行,完全是当初不懂,而照料了她许久的叶艋舟大概是觉得回雁门中实在太冷清了,性子又和她合得来,于是“连哄带骗”地把涯之拉进了回雁派。
如今,两派剑法兼备的同门更是少之又少。
雁淮山上少说也有几百号人,可是除了师父,真正的雁淮剑侠也只剩大师兄周峙柏和四师兄王严君。
而真正的师父,沈郁怀,闭关已有数十年了。
有传闻说他身负重伤,也有说他突破最后的境界成仙的。
反正自入门以来,他们就从未见过师父。
她叹了口气,开始研究对手。
剩下的四人当中,一位师兄她并不认识,而另两位,和她猜测的会进入前三甲的竞争的人选完全一致。
——是孙筠薏,还有郑直。
十三岁那年,刚出正月,吴涯之终于把基本剑招练熟了,好不容易等到大师兄督导,想展露一下。
可还没轮到她,负责杂务的师兄便引人来见。
那是一对夫妇,身后跟着个抱着箱子的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