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他一个人去到了东京的海边,没有任何想法,他只是空白地行走,完全摒弃了所有的思维能力。
于是他朝大海走去,不由自主到像被吸引。
“是你,那个不会说话的家伙?”一只手猛地扯住了他,诸伏景光如梦初醒般回头,海浪已经打湿了他的裤腿,而那个拦着他不让他走向死亡的人正挑眉凝视着他的脸,“真的是啊……嗨,好久不见。”
春天的海水依然冰冷刺骨,诸伏景光打了个寒颤,很难说清楚是因为温度还是劫后余生的茫然:“……零?”曾经的很多记忆都早已模糊不清,但不知为何,那个灿烂的下午一直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能犹豫着说出那个名字。
金发少年的兴致看起来更高了:“原来你会说话啊——所以,你叫什么名字?”他拽着诸伏景光回到沙滩,颇为正式地伸了个手,只不过配上他身上的衬衫马甲倒像模像样,典型的少爷做派,和诸伏景光记忆里那个满头大汗的男孩毫无关系。
……他到底后来被谁养大了啊?
诸伏景光压下心里一闪而逝的疑问,遵循直觉握住那只温热的手,少年的掌心里满是老茧:“你好,我是诸伏景光。”
他终于说出来了,他很高兴。
然而诸伏景光不知道,一个月后的他会感激这只手,因为这只手的主人叼着棒棒糖告诉了他绝密的情报,关于诸伏高明死亡的真相,很大一部分是上层党派斗争和责任推诿的产物——而很快的,三个月后,他会对这只手感到绝望。
因为就是这只手,握着他的手对那个被特地逼到死角的炸弹犯扣下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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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对命运的怨气倒一如既往,区别在于进入组织前他还会感到委屈和痛苦,而进入组织后他很快学会了漫不经心和冷酷来掩饰自己的不成熟,并在时间的磨砺下将其彻底内化,变成一个对人类和社会毫无贡献的混蛋。
对于自己自甘堕落这件事他承认得向来很痛快,毕竟没什么好辩白的,只能说生存环境如此,活下去总得付出代价。如果他的父亲没有在冤案后一蹶不振酗酒猝死,如果他的母亲没有伤透了心后离开家门一去不回,如果后来收养他的那个人渣没有一边替组织工作,一边还强迫他打下手,松田阵平自认为还不至于成为今天和死神同行的卡沙萨。
……或许他会成为警察也说不定呢,是吧。
白天在学校里补觉,晚上给那个人渣做后勤,深夜再替那位组织代号成员跑个腿,松田阵平十六岁前的人生基本都是这样度过的。反正为了生存和报复,他冒死瞒着那个冠冕堂皇的亲戚和一位组织成员搭上了线,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松田阵平开枪的时候还自得其乐觉得自己蛮有天赋,应该不至于立刻成为新的尸体。他还蛮想活到二十岁成年的。
毕竟和萩原研二那家伙说好了,成年礼要一起去神社祈福的啊。
十六岁那一年,他在组织的授权下干掉了那个压榨了他好几年的亲戚,来作为敲门砖加入了那群乌鸦,代价是从此消失在社会和监控镜头下。非常自然而然,他甚至没有告诉萩原研二,毕竟好歹有点自知之明,萩原那种喜欢安宁生活的人最好别和他这种人扯上关系——于是松田阵平这个名字,就这样平静地失踪了。
但十二个月的岁月磨灭过去,萩原研二还在找他。像是个傻子,耐心地,坚定不移地找着一个人,叫松田阵平。
明明世界上即将诞生卡沙萨。
其实松田阵平知道这件事还是从别人口中了解的,那时他刚进组织,没什么时间关注活命和立足以外的事情,何况和他竞争代号的竞争对手正无时无刻不在窥探他的脑袋——所以当他在酒吧里听到萩原研二这个名字时,不可避免地愣了一下。
等等,你们在说谁,他放下酒杯迷惑地扫视了圈,萩原……研二?
对啊,那帮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