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的山洞里安静了半晌。
景衍宛如木桩坐在地上,看着昏迷不醒的秦相思,一只手还被她紧握在身前。
她眉头紧锁,咬牙切齿,也不知梦见了什么。
左不过与时无度相关。
景衍如是想。
冷不防秦相思犹在梦中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丝丝血迹渗透,沿着指尖蜿蜒流下。
景衍如荒漠干涸,俊美的脸庞失去了变化的痕迹,似乎感受不到疼痛。
他轻轻抚摸上秦相思的额头,温度分明滚烫依旧,却一分一毫都抵达不了寒冷的心间。
景衍不甘心,他垂头,靠近,再靠近,希望秦相思能将这份炙热的温度能传递给他,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顷身上前,越靠越近,不过须臾,两人额头几近相抵。
“你在干什么?!”
时无度回来看见的便是这幅画面,心里咯噔一声,误会景衍在借机占便宜,不由分说疾步向前一把将其扯开。
瞥见秦相思嘴角的血迹,登时怒火中烧。
思思尚在病中,景衍竟然……他怎么敢!
理智在不清醒中消退,时无度眼眶猩红,揪起景衍的衣领厉声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景衍也不反抗,此刻的他像开败了的花,得不到阳光雨水灌溉,只能枯黄凋零。
他微微笑着:“我若真对相思做了什么,你不觉得这句话问得太迟了?”
“你!”时无度气结,扬起拳头便要挥去。
“子义哥哥。” 紧抱的臂弯被抽离,对应梦中暂时无法接受时无度变化的秦相思难耐哭泣。
“子义哥哥,我讨厌你,别走呜呜呜……”
闻言,时无度神色稍霁,他松手,暂时放过了景衍。
“思思。”
他抱起她,音声亲和,与方才怒音滚滚有着天壤之别。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大抵如此。
长指轻轻一刮便擦掉了秦相思嘴角的血迹,然而她依旧昏迷,身体依然发烫。
时无度担忧地看了眼草药,山洞里没有药罐,没有汤碗,寻常的用药法子得不到用武之地。
焦急之余,他来不及考虑,动作如野兽撕扯猎物般地将草药塞进嘴中,咀嚼,然后如溺水渡气渡给秦相思。
唇齿相依,事急从权,没有人会说什么。
景衍亦然,直视时无度亲口给秦相思喂药,眼神失去了光。
麻木贯穿全身,他业已习惯。
这两天他看得不少了,秦相思黏着时无度不放,入夜也要依偎在对方的怀中入睡,两人不是夫妻,却胜似夫妻。
她依赖时无度更胜于依赖他。
而现在,她的梦中,时无度无处不在。
如果尚在西凌,那么现在,能够正大光明给她喂药的,只有他。
可惜没有如果。
正如时间无法倒流。
景衍苦笑。
一炷香过去,草药皆尽,时无度又亲口喂完水方作罢。
接下来便是等待秦相思醒来。
山谷风景是好,却不适合人住,尤其是病人。
时无度等不及了,不愿再心存侥幸,今日再不见救兵,明天必须离开这里,寻找上山的路。
眼下也没有心思深究救兵迟迟未至的原因,他寸步不离地守在秦相思身边,一遍又一遍探着她额头的温度。
眼睛血丝遍布,胡须也沿着下颌冒出头,短短一夜,时无度脸色说不出的疲惫与沧桑。
心却在时间的积累下不断